第39章

“有人抓过他的脚?”
陆骁问。
“或者拖、抬时蹭到。”
唐绫说。
她继续验,很快又发现一处。
宋祁左后颈有一块被头发遮住的撞伤。
不致命。
但可能让人短时失去反抗。
“先被打晕,再吊?”
“可能。”
唐绫仍旧只说可能。
沈昭看认罪书。
“墨。”
书吏检查后道:“御史台常用松烟墨。”
“纸?”
“也是档房纸。”
全是现场里的正常东西。
“笔呢?”
桌上有三支。
宋祁右手指腹有墨。
说明他确实写过字。
“认罪书可能真是他写的。”
陆骁皱眉:“那还是**?”
“被逼写也是真的写。”
沈昭说。
她走到门后。
门闩是一根横木。
窗也从内扣死。
密室。
陆骁已经开始找暗门。
沈昭却先看梁。
绳子绕过横梁后,另一端有摩擦痕迹。
不只一个受力点。
唐绫看了两眼。
“有人可能在下面拉过。”
“什么意思?”
“如果宋祁当时昏迷,人可以先套绳,再从梁另一侧拉起。”
“然后凶手怎么出去,门还从里面闩?”
这才是问题。
沈昭不信密室魔术。
门闩没有机关痕迹。
窗扣也正常。
她看屋顶。
档房旧,瓦下有通风木格。
很窄。
成年人过不去。
但一根绳能。
她让人上屋。
不到一刻钟,屋顶发现一截细麻线。
从瓦缝垂过的位置,正对门闩。
陆骁盯着细线。
“外面拉闩?”
“先把门留缝。”
沈昭道,“细线套在闩端,凶手出门关门,再从屋顶或窗外牵线,把闩拉进槽。”
“这么麻烦?”
“因为他想要一个**现场。”
“凶手会轻功?”
“别把复杂自动翻译成轻功。”
沈昭抬头,“屋顶谁能上?”
御史台档房旁边就是一棵老槐树。
雪里,树干上有新蹭痕。
枝头落雪也断过一块。
人从树上屋顶,不算神仙。
而最关键的不是机关。
是认罪书。
宋祁写下的那些罪,到底是真的多少。
何九被带来认。
他看完第一段,点头。
“傅安、卢岑、顾先生,都是宋祁让我找。”
“傅安谁杀?”
“刀七。”
“头谁送御史台?”
“刀七。”
“**身上那些旧物?”
“宋祁给的。”
“他为什么这样摆?”
何九道:“说沈昭查案爱分证据归属,给她多放几家的真东西,她就会先忙着拆。”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沈昭。
沈昭没什么表情。
“‘别查死人’也是他?”
“是。”
“为什么?”
“他说你不喜欢别人指挥你,越写别查死人,你越会同时查死人和活人。”
陆骁的脸已经很难形容。
“他连你脾气都算。”
沈昭点头。
“算得挺准。”
“你不生气?”
“生气能把傅安救回来?”
她继续问。
“顾问之木片谁偷?”
“宋祁让人偷,但没到手。”
“不是你们?”
“不是。”
“卢岑木片?”
“想抢,没抢到。”
“杜衡呢?”
“我们没绑。”
这和前面一致。
所以宋祁的确是第一拨。
认罪书前半段大部分是真的。
真正有问题的是最后两句:
> 木片已毁。
> 副卷与他人无关。
木片根本没全毁。
而“与他人无关”明显是在把线截止于自己。
宋祁死前为什么愿意写?
是威胁。
还是他本来也想把事情停在自己?
沈昭看着**鞋底那点不属于他的血。
“先找刀七。”
活人比死人更能回答。
刀七原名祁七。
真做过刀口买卖。
何九说他常在南城赌档、码头和几个私牙行出没,可大理寺封城两日都没找到。
沈昭没有继续加人撒网。
她问了个最简单的问题。
“他杀宋祁以后拿到什么?”
陆骁道:“钱?”
“宋祁身上少钱吗?”
“荷包还在。”
“木片?”
“宋祁没木片。”
“那他冒这么大风险杀雇主图什么?”
陆骁慢慢反应过来。
“他被别人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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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