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0.3%，符合强行介入标准。
深渊观测网，正在绑定……
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钻进来的，更像是直接在脑浆里炸开的一枚电子**。
楚夜原本已经坠入黑暗的意识，被这股剧烈的震荡生生拽了回来。
痛。
比刚才被剖开胸膛还要剧烈百倍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的视界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被无数密密麻麻的暗红色乱码充斥。那些乱码像是有生命的蠕虫，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爬行、啃食，然后重组。
绑定成功。
当前视界已同步至高维直播端。
警告：宿主生命倒计时已开启。
嗡——
楚夜的视线猛地一清。
原本惨白的停尸房，此刻在他眼里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滤镜。
视界的左上角，一个半透明的直播窗口正在闪烁，里面显示的正是他躺在铁床上、胸口开洞的惨状。
而视界正中央，一个硕大的血红色数字正在跳动：
04:59。
04:58。
数字每跳动一下，楚夜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离。
“这是……什么？”
楚夜在心里发问，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深渊观测网：高维存在的娱乐终端。
你是被选中的“表演者”。
规则一：你的生命由“愉悦度”维持。
规则二：制造冲突、背叛、惊悚或任何极具戏剧性的事件，可收割高维观众的愉悦度。
规则三：愉悦度可兑换生命时长、**修复及各项能力。
当前愉悦度：0。
倒计时归零，宿主意识将被高维污染彻底吞噬，沦为无理智畸变体。
楚夜死死盯着那个不断减少的数字。
五分钟。
他只剩下不到五分钟的命。
胸口的空洞还在往外渗血，冰冷的空气灌进胸腔，带走仅存的体温。
“呵……”
楚夜满是血污的嘴角，竟诡异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前世，他是顶尖的危机公关专家。
他最擅长的，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场必死的丑闻导向反转，把绝境变成秀场。
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更高维度的舞台，换了一群更挑剔的观众。
“想要愉悦度是吗？”
楚夜在心里冷笑，眼神里的涣散瞬间凝聚成一种极致的疯狂。
“那就看好了。”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手指再次颤抖着伸向那个托盘。
这一次，他没有去够那把生锈的手术刀。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术台下方的一个黑色塑料袋上。
那是刚才守卫提到的“医疗垃圾”。
楚夜很清楚，在废土的停尸房里，所谓的医疗垃圾，通常是指从**上切下来的、没用的畸变组织。
那些东西，充满了不稳定的辐射和轻微的污染。
他需要刺激。
需要让那些高维观众感到“有趣”的刺激。
04:12
倒计时在跳动。
楚夜的手指终于碰到了塑料袋的边缘。
他猛地一拽。
“哗啦”一声，一堆散发着恶臭的腐肉和断肢散落一地。
其中一截断手，指甲发黑，皮肤上布满了紫色的斑点，那是典型的辐射畸变特征。
楚夜盯着那截断手，呼吸变得急促。
他能感觉到，视界左上角的直播窗口里，弹幕的数量开始增加。
虽然那些文字他看不懂，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凝视”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
检测到观众情绪波动，愉悦度+1。
生命倒计时增加：10秒。
有用。
楚夜的眼神更冷了。
他抓起那截畸变的断手，直接按在了自己胸口那个血淋淋的空洞上。
“嘶——！！！”
一股如同硫酸浇在嫩肉上的灼烧感瞬间爆发。
畸变组织里的污染成分，开始疯狂侵蚀楚夜的伤口。
剧痛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铁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愉悦度+5！
愉悦度+8！
倒计时增加：1分钟！
视界里的红色数字停止了下降，开始缓慢回升。
楚夜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迹，但他没有松手。
他像是一个疯子，在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用极致的痛苦去取悦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不够……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那些高维观众的胃口正在被吊起来。
他们想看更血腥、更反转的画面。
楚夜的目光转向了停尸房的门。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了。
“咔哒。”
那是钥匙**锁孔的声音。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停尸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楚夜知道，老奎派来的那两个守卫要进来了。
一个公鸭嗓，一个吹口哨的。
他们以为进来是处理一具冰冷的**。
楚夜的手指缓缓移向托盘上的那把手术刀。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生锈的刀柄。
他没有立刻拿起刀，而是将身体重新放平，双眼微闭，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
胸口那截畸变的断手被他塞进了伤口深处，用翻开的皮肉掩盖住。
他在等待。
等待猎物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05:30
倒计时还在跳动。
楚夜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心跳被他强行压制到了极限。
这是危机公关的精髓——
在对手最放松警惕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昏黄的光线顺着门缝照了进来，打在楚夜惨白的脸上。
“我就说吧，这小子肯定凉透了。”
公鸭嗓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股廉价卷烟的味道。
“别废话，赶紧抬走扔进焚化炉，老奎还等着咱们回去复命呢。”
另一个守卫嘟囔着，脚步声沉重地踏在水泥地上。
楚夜躺在铁床上，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两个人的影子已经笼罩了自己。
其中一人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抓他的肩膀。
楚夜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手术刀的刀柄。
视界里，直播窗口的弹幕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那是高维观众在屏息以待。
他们在期待那一抹即将绽放的血色。
钥匙在锁孔里最后转动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门，彻底开了。
楚夜的眼睛，在这一刻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极致杀意的眼睛。
钥匙彻底转到底，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只穿着肮脏皮靴的脚，跨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