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陆展没耽搁，三下两下把断竹竿和蛇皮袋往三轮车上一堆，花了三块钱雇了个蹬车的，护着两个女人连夜往红星厂赶。
林淑芬坐在车斗里没吱声，风衣裹得死紧。王艳红坐她旁边，胳膊搂着她肩膀，偶尔拍两下，也不说话。
三轮车吱呀吱呀穿过城东大桥，夜风把河面的潮气卷上来，凉飕飕地灌进领口。
回到保洁组仓库已经快十二点了。
陆展插上门栓，把那台破风扇拨到最大档，四十瓦的灯泡把屋子照得昏黄。他把铁盒子往桌上一搁，掀开盖子，哗啦啦把钱全倒出来。
整张桌面铺满了花花绿绿的票子。十块的大团结最多，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毛票也不少，零零散散堆成一座小山。
陆展一张一张地数。
王艳红踮着脚凑过来，一双杏眼瞪得像铜铃。她颠了十几年大勺，每个月四十二块五毛的死工资，加上食堂里偷摸带回家的那点粮食和猪油渣，就是她养两个孩子的全部本钱。
一千二百块。
“我的老天爷啊！”王艳红的声音激动得都劈了叉，眼珠子死死黏在那堆钱上，“一晚上挣这么多？我就是把膀子抡断了，颠三年大勺也攒不出这些钱啊！”
林淑芬站在旁边没说话，可她盯着那堆钞票的目光出卖了她。鼻翼微微翕动，锁骨上下一阵急促的起伏，那种被巨额现金冲击的眩晕感写满了她那张清冷的脸。
眼角几道鱼尾纹都跟着舒展开来，衬着泛红的脸颊，像是喝了半两黄酒。
陆展把钱分成两叠，大的那叠是本金和流动资金，小的那叠抽出来单放。
“热死了，今晚出了一身臭汗。”
王艳红喘着粗气，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二颗纽扣。她是真热，刚才在夜市连吼带打，又一路颠回来，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贴在身上跟第二层皮似的。
她一只手掐着领口往外扇风，动作大得毫无遮拦。衬衫的布料被汗水浸成半透明，从松开的领口往下，白腻腻的一**胸口全暴在灯光底下。
那两团惊人的饱满被旧衬衫兜着，随着扇风的动作上下起伏，布料绷到了极限，中间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里泛着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四十七岁的食堂大婶，颠了十几年铁勺，身上该紧的地方紧得跟橡皮球似的，该软的地方又软得没边。那种被岁月慢慢养熟的丰腴肉感，不是二十岁小姑娘能长出来的。
她完全没察觉自己这副模样在昏暗灯光下是什么效果。
陆展的目光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
他从小叠的那堆票子里数出二十张大团结，捏成一沓，起身走到王艳红面前。
“王姐，今晚多亏了你那一铁勺。”
他直接把钱塞进王艳红的手里。两百块，整整齐齐。
王艳红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叠厚实的大团结，扇风的动作猛地停了，可领口还大敞着，那片令人血压飙升的雪白风光全搁在陆展眼皮子底下，一览无余。
“这……这太多了！我哪能拿你这么多钱，不行不行，姐绝对不能要！”她像烫手似的把钱拼命往回推。
“拿着。你两个孩子要吃饭要交学费，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跟钱过不去。”陆展一把按住她的手，温热的手掌刚好严严实实地盖在她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