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亮的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都是一家人，谁挣钱不是挣？”
“她给你的三成，也算一家人的钱吗？”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索性不装了，陈亮的声音硬下来。
“我替她选址，帮她做宣传，拿点分成不是应该的吗？”
“你在业主群里帮她宣传，就是骂我黑心？”
“那叫营销。”
“掀我的柜台，也是营销？”
“没有冲突，哪来的流量？”
陈亮说的很轻松。
“苗苗把视频发到短视频平台，一晚上十几万播放。”
“她现在都成小区省钱女神了。”
我捏紧手机。
“你们拿我当垫脚石。”
“别说的那么难听。”
“你本来也卖不动，帮自家人引点流量怎么了？”
门外又有人进来问价。
听见一百五，那人转身就走了。
陈亮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看见没有？”
“这钱，我不会给何苗苗。”
陈亮的声音冷了下去。
“那下个月的房贷，你自己想办法。”
“别人卖七十，你卖一百五，多出来的八十是良心税吗？”
年轻妈妈把手机怼到我面前。
“我正直播呢，你当着大家的面说说，凭什么卖这么贵？”
“隔壁填的再生纤维，我用的是可追溯原棉。”
“你有证据说人家是再生纤维吗？”
“她的进货单上写着。”
“你偷看竞争对手进货单？”
她一下抓住了新的重点。
“家人们听见没，卖不过人家，就搞商业间谍。”
直播间评论不停往上滚。
“贵妇棉被姐又来讲故事了。”
“一百五都买不起，还生什么孩子，她是不是就这意思？”
“黑心老板滚出小区。”
检测单被我放到镜头前。
“这是我这批货的检测报告。”
“我没说买不起就不该生。”
女人把镜头挪开了。
“别转移话题啊，我们问的是，你凭什么比别人贵一倍。”
“原料不一样，工艺不一样，检测成本也不一样。”
“都是拿来盖的，有什么不一样？”
“孩子贴身接触八小时以上，填充物掉絮，面料残留物超标，都可能让孩子不舒服。”
“你又吓唬宝妈。”
她对着直播间叹了口气。
“制造焦虑这套，还是你们商家最会玩。”
何苗苗这时走了过来。
“姐姐，别为难我嫂子了。”
“她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可东西总归还是能用的。”
年轻妈妈笑了。
“能用？”
“那不就跟你家的差不多？”
“差不多吧。”
何苗苗故意摸了摸我的被子。
“嫂子进价高，可能是让上游坑了。”
“她自己吃了亏，就想把亏损转给顾客。”
我看着她。
“你的进货单，敢不敢公开？”
“我卖七十还送东西，挣的都是辛苦钱，有什么不敢的？”
另一张单据被她亮出来。
供货方换成了童安家纺，单价五十二。
童安家纺，我记的。
那是我以前合作过的合规厂家，婴儿棉胎最低报价也要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