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系统放弃了,用一种“本系统已经看破红尘”的语气说:“行,清澜就清澜。反正本系统只是个可怜的小系统,管不了宿主大人您呢。”
蘅无澜抬起头,看向剑尊和寄师叔。
“想好了?”寄师叔问。
“想好了。”蘅无澜说。
“叫什么?”
“清澜。”
寄师叔愣了一下,反复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清澜……清澜。倒是个好名字,听着顺耳,也不俗气。就是——”他顿了顿,狐疑地看了蘅无澜一眼,“怎么听着像是个人的名字?”
剑尊在旁边咳了一声,那声咳嗽意味深长,带着“为师什么都知道但为师不说”的高深莫测。
寄师叔看看剑尊,又看看蘅无澜,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哦——”他拖长了声调,意味深长地看了蘅无澜一眼,“行,清澜就清澜。你喜欢就好。”
蘅无澜面无表情地接受了那俩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灰色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波澜。
但他垂在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枚月白色的剑穗。
清澜。
他的剑,和他的心。
都已经被刻上了一个名字。
是夜,月黑风高。
凌云盛宗弟子院沉浸在浓稠的夜色里,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又被风吹散了。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庾清清站在回廊的阴影里,一袭玄色夜行衣将她整个人融入黑暗。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无声无息。
她等了很久。
等到廊下的灯笼熄了两盏,等到守夜的弟子打着哈欠回了屋,等到整个弟子院彻底沉入梦乡。
她动了。
脚步无声,身形如鬼魅。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在一间厢房前停下。她伸出手,指间夹着一张符纸——不是攻击用的,而是一张隔音符。灵光一闪,整间屋子便与外界隔绝了。
推门,入内,关门。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安静得像猫落地。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榻上那张圆脸上。那弟子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庾清清站在榻边,低头看着那张脸。
圆圆的,白净的,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看着这张脸,谁会想到前世他是第一个对她动手的人?谁会想到那张和善的笑脸下,藏着那么恶毒的心?
她缓缓抽出腰间的符刀。
刀刃很薄,很利,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这把符刀是母亲留给她的,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灵力灌注时,刀锋会比寻常刀刃锋利十倍不止。
前世,那个弟子就是用这样一把刀,在她脸上划开了一道从颧骨到下颌的口子。
灵力附在刀刃上,从那道伤口渗进去,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她的血肉。那道伤口迟迟无法愈合,留下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她脸上。
从那以后,她便戴上了面纱。
直到死前,她都没有摘下过。
庾清清握着刀柄的手很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她看着那张圆脸,目光冷的像是在看将毁之物。
——她说过的,要亲手讨回来。
符刀落下。
没有惨叫。
隔音符将一切声响都吞没了,连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都被消解得干干净净。只有血飞溅起来,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地上,落在榻边,落在庾清清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