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桑禾握住**的时候,却还是犹豫了。
她想起谢临舟曾冒雪为她寻药,想起他陪她在朱雀长街纵马,也想起他第一次抱起阿绫时,眼底真实的欢喜。
她以为谢临舟只是愧对亡兄,才对顾云柔母子多有照顾。
她愿意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直到上元灯会那日,侯府马厩突然起火。
阿绫和谢承祐同时被困在火场里。
谢临舟冲进去时,横梁已经坍塌。
他分明先看见了阿绫。
小姑娘被压在燃烧的木架下,哭着向他伸出手。
“爹爹,救我......”
另一边,谢承祐也在喊他。
火势越来越大,谢临舟只能先带走一个孩子。
他站在漫天火光里,迟疑了短短一瞬。
随后,他从阿绫身边跑过,抱起了谢承祐。
“阿绫,你再坚持一下。”
“承祐是你伯父唯一的血脉,他不能死。”
阿绫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桑禾赶到时,正好看见谢临舟抱着谢承祐冲出火场。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停下。
她独自冲入已经坍塌大半的马厩,把奄奄一息的女儿抱了出来。
阿绫活了下来。
桑禾的后背却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消退的烧伤。
她昏迷了三天。
醒来时,谢临舟守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
“桑禾,我知道你怪我。”
“可承祐是长兄唯一的儿子,也是谢家长房仅剩的血脉。阿绫有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救她。”
桑禾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直到谢临舟眼中渐渐浮现不安,她才抽回自己的手。
“所以,因为我不会放弃女儿,你便可以放心地放弃她。”
谢临舟脸色骤然苍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
桑禾却已经不想再听了。
她让人取来那条红缰,当着谢临舟的面,用**从中割断。
半截红缰落在谢临舟脚下。
另外半截,被她收回掌心。
“谢临舟,当年是我将红缰交给你,选择做你的妻子。”
“如今,也是我不要你了。”
第二日,桑禾让侍女冬葵备了马车,准备离开的事宜。
她没有惊动侯府任何人,独自去了宗正寺。
负责保管勋贵婚籍的主簿翻找许久,才从旧册中找到镇北侯府五年前送来的文书。
主簿看完内容,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桑夫人,您若想从谢氏族谱上除名,恐怕不必另办手续。”
桑禾微微皱眉。
“什么意思?”
主簿将婚籍推到她面前。
册子上没有她熟悉的“世子正妻桑氏”,只有一行小字。
北地良妾,桑氏。
因无中原户籍,暂不入谢氏宗谱。
桑禾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当年谢临舟带着三千聘礼去朔北迎亲,京中也设过喜宴。”
“满城都知道我是他的妻子。”
主簿叹了口气。
“世子继承爵位,正妻出身需经宗正寺核验。”
“您出身朔北部族,当年朝中正有***侯府与外族私下联姻。”
“谢世子说只是纳一名北地女子为妾,并非正式娶妻,宗正寺这才没有阻拦他承袭世子之位。”
主簿又从旧档中抽出一页文书。
文书末尾,是谢临舟的亲笔签名。
桑禾曾握着他的手教他写朔北文字,也曾一笔一画学会他的名字。
她绝不会认错。
难怪成亲五年,阿绫始终没有被正式写进谢氏族谱。
原来不是族老所说的时机未到。
只是一个良妾生下的女儿,不值得侯府专程开祠记名。
桑禾忽然笑了一下。
她原以为割断红缰后,还要想办法与谢临舟和离。
如今看来,连和离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