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相可以整，身材可以练，但气质是骨子里长出来的东西，装都装不像。
**四十二岁的人了，往那一坐，写两笔字，那股子沉稳劲儿就出来了。
不用开口说话，光看着就让人觉得这人靠谱。
要是自己也能有这种东西……
“发什么呆呢？”
陈蕙兰的声音把他拽了回来。
她筷子往桌上一拍，没好气地瞪着秦川。
“跟你说话呢，耳朵塞棉花了？”
秦川回过神，傻傻的看着自己老妈。
“啊？”
陈蕙兰伸手戳了他额头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我说，吃完饭老老实实在家睡觉，别又跟那帮人偷偷溜出去上网！”
“上回你半夜三点翻窗户出去，你以为我不知道？楼下张婶都看见了！”
秦川没吭声。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自动补全了。
原主确实是网吧常客。
高一还能考个中游，高二开始天天通宵，成绩跟跳水似的，直接扎到池底。
秦川认真的点了点头。
“妈，我答应你，不出去了。”
陈蕙兰愣了一下。
往常这种对话的固定流程是她叮嘱两句，秦川嫌烦，摔筷子，关门，然后半夜该翻窗还是翻窗。
今天居然一口就答应了？
她狐疑地看了秦川两眼，像是在判断这话有几分真。
秦川没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秦天明。
“爸。”
“嗯？”
“你能教我写字吗？”
客厅安静了一瞬。
秦天明放下筷子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秦川，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亮。
“想学？”
“嗯。”
秦天明笑了，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不少。
他教了二十多年书法，带过几百个学生，唯独自己亲儿子从来没正眼瞧过他那张书桌。
“好。”
陈蕙兰坐在旁边，终于开口说话了。
“得了吧，你？学书法？上回让你写个寒假作业都跟要你命似的，这会儿又发什么神经？”
“我跟你说啊，你别三分钟热度，**那些宣纸一刀好几十块，你要是练两天就不练了……”
“行了。”
秦天明伸手揽住陈蕙兰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孩子想学是好事，别泼冷水。”
秦天明的嗓音不高，但语气温和得像棉布裹着的温水。
陈蕙兰肩膀被那只手一按，嘴上的火气塌了一半。
“我这不是怕他浪费东西嘛……”
陈蕙兰的声音已经软下来了。
秦天明看着她，轻声细语的说道：
“宣纸浪费了能再买，孩子的心气浇灭了可就不好点着了。”
陈蕙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嘴角翘着，也没把那只手拨开。
秦川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老爹搂着老妈，两个人四十多岁的人了，那个自然劲儿就跟呼吸一样。
他总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多余。
但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暖。
前世二十六年，他从没见过这种画面。
福利院里看到的都是吵架和冷脸，后来跟着那些女人，也全是交易。
原来正常的家是这个味道，也难怪原主被惯成了这样。
摊上这种无条件给爱的爹妈，换谁都得飘。
吃完饭，秦天明直接从柜子里翻出一刀宣纸，铺在客厅那张旧书桌上。
还有毛笔，砚台，墨汁这些东西一样样摆好。
秦天明侧头看着自家儿子询问了一句。
“想学什么书法？”
秦川想了想，简单干脆的说道：
“什么字好看学什么。”
毕竟自己对书法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
但既然都做了任务，肯定是要学点东西的！
秦天明笑了笑，没嫌这话外行。
“那就先学楷书。”
他拿起一支毛笔，蘸了墨，在纸上落了个永字。
一笔一划，干净利落。
“楷书是基础，练的是结构和手感。”
“握笔姿势先摆对。拇指和食指捏住笔杆，中指抵着，腕子悬空。”
秦天明把笔递过来，秦川接过笔。
前世他什么都学过一点，什么红酒，高尔夫，西装搭配，都是陪那些女人混圈子用的。
但毛笔字这玩意，他从来没碰过。
笔杆比想象中轻，但握在手里总觉得不对劲，像是抓着一根筷子去戳墙使不上力。
“腕子放松，不要僵。”
秦天明站在旁边，语气不急不缓。
“你先写个横。”
秦川落笔，墨汁晕在宣纸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粗细不匀，尾巴还甩了个弯。
“没事，再来。”
秦天明完全没有嫌弃的意思。
接下来一个小时，秦川写了三十多张纸。
横竖撇捺，每一笔都被秦天明拆开了掰碎了讲。
起笔怎么按，行笔怎么走，收笔怎么提。
秦川听得认真，手也跟着动。
但结果……
他低头看着宣纸上的字。
永这个字写了二十多个，没有一个能看的。
横不平竖不直，撇像劈叉，捺像滑倒，钩更是直接拐成了问号。
整张纸看上去就像一群鸡踩着墨水跑了一圈。
秦川沉默了。
“不急。”
秦天明把纸收到一边，语气依旧温和淡然。
“我刚开始练的时候，写得比你还差。”
“这东西就是日积月累的功夫，急不来。”
秦川点了点头。
心里挂念着系统，意识稍微沉了一下。
任务面板上，跟随父亲练习书法的进度条往前跳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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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后，气质加8。
虽然慢，但确实在动。
“川川，吃水果了！”
陈蕙兰端着一盘子切好的哈密瓜从厨房出来，往书桌边一放。“练一个小时了，歇歇吧，吃点东西早点睡。”
秦川看着那盘堆得冒尖的哈密瓜，又想起晚饭那四菜一汤。
再低头看看自己撑得紧绑绑的校服。
他的嘴角抽了抽。
大鱼大肉，睡前水果，每顿饭恨不得把碗焊在他手上。
他不胖谁胖？
一百八十斤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亲妈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如果没有这个系统，他都不知道这种体型要顶多久。
“妈。”
秦川拿起一块哈密瓜。
“以后晚饭能少做点肉吗？”
陈蕙兰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少做肉？你不是最爱吃***的？”
“想减肥。”
陈蕙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嘴一撇。
“减什么肥，男孩子壮点才好。”
秦天明在旁边轻声说了句。
“让他试试。”
陈蕙兰瞪了秦天明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收拾碗筷去了，嘴里还念叨着“减肥减肥，饿出毛病来别找我”。
秦川吃了两块哈密瓜，放下了。
洗漱完进了房间。
原主的卧室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
书桌上摞着落灰的课本，抽屉里塞满了游戏杂志和零食包装袋。
墙上贴着一张某游戏角色的海报，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秦川把手机闹钟调到早上六点。
放下手机之前，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条还没开始的任务。
任务：连续晨跑一星期（每日5公里）
奖励：颜值+5
明天正式开始！
他关灯一躺下，弹簧床在一百八十斤的重量下发出一声哀鸣，整个凹了下去。
秦川盯着天花板，黑暗中，隔壁房间隐隐传来父母说话的声音。
听不太清，但能听出陈蕙兰在念叨什么，秦天明偶尔应两句。
很轻，很碎，很普通。
秦川翻了个身，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