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锅要稳,盐要来。
人要留下,路也要开。
金色小字缓缓浮起。
南荒初基:活城雏形。
新任务:咸味进城。
赵玄握住炭条,在榜下另钉一块小木牌,写下四个字。
西南浅*。
“今日不出兵。”他说,“护田队休整,盐袋封存,药棚先洗伤。典雄,挑两名认水路的,跟陆三潮画浅*路。”
陈福松了口气,又听赵玄接着道:“明日,先让咸味进城。”
话音未落,北沟外传来急促蹄声。
一个浑身盐霜的半大少年摔进门口,怀里死死抱着半片贝灰牌。牌上刻着一行血字。
南荒王若取浅*一粒盐,先交十条命税。
少年抬头,嘴唇裂得出血。
“殿下,沈管事说,盐风已经到了王府,求你……别让它再吹回死人身上。”
贝灰牌上的血字还没干,盐风已经吹进了旧市口。
半大少年醒来时,第一句话不是讨粥,而是哑着嗓子喊:“别碰浅*的盐,碰了要交命税。”
锅边的人全静了。
那半片贝灰牌还放在小军功榜下,白灰里渗着血,字歪得像被刀刮出来的:一粒盐,十条命。
赵玄站在牌前,肋下伤口被药布勒得发疼。他没急着问盐在哪,只让陈福端来一碗温盐水。
少年盯着碗,喉头滚了滚,却不敢接。
赵玄把碗递过去:“喝。盐进了王府锅,就不是拿来吓人的。”
少年这才捧住碗,手抖得水洒了一半。
陆三潮跪在旁边,用盐泥、贝壳、鱼骨在地上摆路。他先摆出王府,又往西南放三枚贝壳:“这里是望潮坳,过坳才见浅*。退潮时能走盐沟,涨潮就只剩船路。”
他又把一截鱼骨横在贝壳前:“这儿有破船桩,小船盗拿粗绳封着水口。再往里是晒鱼架,沈管事被吊在那里。”
温绾绾听见“吊”字,指尖一颤,仍低头替赵玄压紧药布:“殿下,伤口还没合。”
温夭夭斜倚在灯柱边,眼波一转:“姐姐是怕殿下去看盐,还是怕殿下去看盐滩上的沈管事?”
赵玄咳了一声:“本王看盐,从来比看姑娘正经。”
萧云鸾冷冷扫他:“那就把眼睛从贝壳上挪开,看路。”
赵玄低头看去,陆三潮摆出的盐沟两边全是碎贝壳。萧云鸾蹲下,拾起一截湿绳嗅了嗅:“水口有人常年拖船。盐沟窄,两边能伏人。大队过去,是把脖子送给别人套。”
赵玄点头:“所以不抢滩,只看路。”
典雄立刻上前:“属下随殿下去。”
“不。”赵玄指了四个人,“典雄护我,老猎户看风,两名认山路的护田队走两翼,再带一个短弩手。其余人守锅,守榜,守盐袋。”
陈福听见盐袋,赶紧抱着账牌去后库,像抱亲孙子似的。
一行人从北柴门绕出,沿灰沟往西南走。越靠近望潮坳,风里的咸味越重,泥地上泛着白霜,**挂在枯桩上,被风吹得一抽一抽。
老猎户忽然抬手:“前面有人。”
赵玄伏到土坡后,看见浅*外沿立着一块黑木牌。牌上挂着三串小贝壳,下面刻着血字:十命税。
木牌后,有盐匪坐在盐包上磨刀。再远一点,几艘破船横在浅水口,船与船之间拉着粗绳。一个赤膊汉子踩在船头骂:“没交过水钱的鱼干,烂在滩上也不许出*!”
另一边,一顶破红伞下坐着个穿皂衣的小吏,案上压着红印文书。两个差役正翻渔户的篓子,把半篓潮鱼干踢进泥里。
“私盐。”小吏慢悠悠道,“没盐帖,一条鱼干也是私盐味。”
渔户跪在泥里,不敢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