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郝野推开兰博基尼店的玻璃门。店里冷气开得很足，地面是光滑的黑色大理石，两辆车停在展厅中央的旋转展台上——一辆橙色Huracán，一辆深灰色Urus。
灯光打在上面，漆面流转着丝绸一样的光。整个展厅一尘不染，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皮革和香氛混合的气息。
展厅里还有三四个客人，穿着都不差，正围着那辆Urus低声讨论着什么。门口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年轻女销售正低头擦手机，余光瞥见有人进来，抬头扫了一眼郝野——灰色T恤，开胶运动鞋，后面跟着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大学生，再后面探头探脑跟进一个奔驰男。
她没动，低头继续看手机。旁边另一个销售更直接，瞟了一眼就转开了脸，嘴里轻轻嗤了一声，那意思是：又来一个只看不买的。
但这时候，展厅深处的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一个人。
一个职场干练的女人，穿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里面是件白色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长的墨绿色丝巾。
她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低髻，额前留了一缕微卷的碎发。五官明艳但不俗，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涂着偏冷调的豆沙色口红。
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拿起桌上一杯黑咖啡抿了一口，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很轻很稳。
她的目光穿过展厅，落在郝野身上，停顿了大约半秒——没有移开，也没有露出任何轻视的表情，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放下咖啡杯，朝他们走过来。
“欢迎光临，”她的声音偏低沉，带一点娃娃音御姐的质感，不甜不腻，“两位是来看车的吗？需要介绍一下吗？”
艾玛，这女人一说话，人浑身鸡皮疙瘩立马能起来。
林志玲身材即视感啊。
门口那两个销售侧头看了一眼，有点意外——林姐亲自接了。
郝野站在那辆橙色Huracán旁边：“这辆橙色的，介绍一下。”
女人走到车旁边，手轻轻拂过引擎盖的棱线，动作很轻很自然：“这辆是Huracán Tecnica，搭载5.2升V10自然吸气发动机，640马力。这台展车选了运动排气和碳陶刹车，落地含税含保险目前是三百二十八万七千。展厅里就这一台现车，今天刚到的。”
她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目光落在郝野脸上，始终是平视的，没有多看他那**胶的运动鞋一眼。
介绍完参数之后，她拉开车门：“您要不要坐进去感受一下？座椅是可以调的，方向盘也可以上下前后调。”
郝野弯腰坐了进去。真皮座椅把他裹住，仪表盘的灯在启动键按下的瞬间亮成一片——中控屏、抬头显示、转速表指针轻轻跳了一下。
V10引擎在身后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展厅的地面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门口那奔驰男的手从胳膊上滑了下来。旁边那两个年轻销售也抬起了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这边飘。其他几个客人也陆续看过来。
郝野坐了大约十秒钟，推开车门出来。
“就这个，”他说，“全款。今天能开走？”
女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那种笑不是职业性的，更像某种确认之后的松弛：“可以，手续最快四十分钟。您是刷卡还是转账？”
“转账。”
“好。”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POS机，又从旁边取了一张名片，转身递给郝野。名片上印着“林曼·销售经理·兰博基尼浙海”。
郝野接过名片，掏出手机。旁边那两个年轻销售已经放下了手机，一个抱着胳膊看，一个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那三个客人也安静了，目光都聚在郝野和许曼之间。
林曼递上POS机，郝野把手机靠上去，“嘀”一声，屏幕弹出一个数字——3,287,000.00。指纹一按。
交易成功。
展厅里安静了一瞬。林曼看着POS机屏幕上“交易完成”的字样，扬了一下眉，然后收回POS机，语气依然平稳，但尾音比刚才稍快和高级暧昧了一点点：
“恭喜郝先生，这辆车今天正式成为您的了。我让财务马上备合同，店里今天正式营业第一单，额外赠您一套全车隐形车衣和五年基础保养。合同办好之前，您先坐着喝杯茶？”
她侧身示意展厅角落的休息区，那边摆着真皮沙发和一张大理石茶几。
郝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御洁。她还站在展台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橙色跑车的引擎盖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转过头来看他，嘴唇动了动：“……你买了？”
“买了。”
“三百万？”
“三百二十八万七。”
林曼站在旁边，从茶几下抽出一份合同，又顺手给苏御洁递了一杯温水，动作自然而然，没有多余的殷勤。
这时候，门口那两个美女年轻销售终于坐不住了。那个刚才低头玩手机的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容：“哥，您这个……恭喜恭喜啊！这车真漂亮，您有眼光……”
她们目光热切地看着郝野，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哥，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您要是有朋友想买车，随时找我，我给您最低价……”
旁边另一个小美女销售也跟过来了，同样掏出手机：“哥，您加我的吧，我这边售后有资源……”
郝野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林曼。她正弯腰露着一张好看的脸在合同上写字，笔尖划在纸面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盘起的发髻侧面滑落了一小缕头发，她随手别到耳后，动作干净利落。
郝野没有看面前递过来的两个手机屏幕。
“不用了。”他说。
两个销售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郝野越过他们，走到林曼旁边：“合同好了？”
林曼直起身，把笔帽合上，抬头看他。她那双眼睛在展厅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大了一点点：
“好了，您在右下角签个字就行。另外——”她顿了顿，“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加我一下微信，后续保险、保养、ETC之类的杂事，我直接发给您，省得您再跑一趟。”
她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已经打开了二维码名片。
郝野拿出手机扫了。
“好了。”他说。
苏御洁站在展台旁边，捧着那杯温水，把这整件事从头到尾看完了。她看着那两个年轻销售讪讪地退回去，看着郝野扫码加了许曼的微信，看着他弯腰在合同上签了字，看着他把车钥匙接过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金属碰撞声清脆。
门口，那奔驰男还站在那里。他的奔驰E300停在马路对面，人站在兰博基尼店的玻璃门里面，一只手扶着门框，表情像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冰水。
他看着郝野手里的车钥匙，又看了看合同上的数字，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挤出来一句干巴巴的：“……你、你们家里是做什么的？”
郝野转头看他，语气很平：“跟你这种穷酸男没关系。”
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又迅速变成灰败。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玻璃门，转身朝自己那辆黑色奔驰快步走过去。拉车门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钥匙没***，掉在地上响了一声。
他弯腰捡起来，狼狈地钻进车里，油门轰了一声，拐出车位，汇入车流，很快不见了。
林曼站在展厅里，隔着玻璃幕墙看着那辆奔驰消失的方向，把笔帽合上，轻声笑了一下。
“郝先生，”她转过身来，“车我让人开到门口，您稍等。”
她朝那两个年轻销售看了一眼：“小刘，把展台撤了，车挪到门口。”
小刘立刻小跑着去了。另一个销售垂着头回了办公桌，没敢再往这边看。
郝野站在展厅中央，橙色跑车正被缓缓开出旋转展台，引擎的低吼在玻璃幕墙之间轻轻回荡。
苏御洁走到他旁边，看了看他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他脚上那**了胶的白色运动鞋，憋了一秒，没憋住：“你这鞋……”
“我记着呢，”郝野说，“明天买。”
林曼在后面听了，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车门打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郝先生，车好了。”
郝野拉开车门，侧头看了穿着白丝搭配连衣裙的新晋校花苏御洁一眼：“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