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走出云澜餐厅的大门，晚风裹着城市夜晚特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苏恣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兜，脸上维持着淡定的表情，脑子里却已经在高速运转。
下一站，奢侈品店。
他刚才在餐桌上讲的关于“物质支撑爱情”的那番话，虽然初衷只是想找个理由把钱转给穆珞辞，但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觉得有道理。
穆珞辞这种富家独生女的矫情病，说到底就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从小不缺钱，所以才觉得钱不重要，才觉得父母转的十万块不如一句语音消息。
这叫什么？
这叫被金钱惯出来的富贵病。
治疗方案很简单——让她明白，所有的爱都需要物质基础。
怎么让她明白？
当然是带她去奢侈品店，给她狠狠花钱。
花得她肉疼，不对，花得她意识到这些物质的东西本身就是爱的一部分。
顺便，自己还能狠狠地返利一波。
云澜餐厅这一顿返了二十二万，要是去奢侈品店再消费一波，返利金额还不得上天？
苏恣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完美，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转头看向穆珞辞，正准备开口说“我们去附近商场逛逛”，话还没出口，就发现穆珞辞的表情不太对劲。
她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仰着头看他。
浅蓝色碎花裙的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白色**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双杏眼亮晶晶的，但不是刚才那种乖巧甜美的亮。
她的嘴角翘着，脸颊上浮着两团不太正常的潮红。
一副诡计得逞的模样。
苏恣心里咯噔一声。
穆珞辞的表情不太对劲。
那双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兴奋的光芒。
什么情况？
自己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吗？
不会吧？！
她干了什么？
穆珞辞从台阶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脸上的潮红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显，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刚喝了一整杯红酒。
“你现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是不是觉得晕晕的？”
苏恣的眼睛猛地瞪大。
什么？
什么晕晕的？
刚刚那点东西难道还能让自己晕碳不成？
不……不对！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但脚还没抬起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就像海浪一样从后脑勺拍了过来。
眼前的街灯变成了两道模糊的光轨，穆珞辞的脸在他视野里晃了晃，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又合成一个。
密码的！昨晚亲眼刚看到这种事，今天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老天爷你编造剧情就没有其他点子吗？
非要整下药这种低俗的东西？！
他伸手想去抓旁边的路灯柱子，但手抬到一半就软了下来。
穆珞辞……你太卑鄙，太**了……
在意识彻底断线之前，苏恣的脑子里闪过了两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是：穆珞辞的怀里好香，她也好软……
因为他正一头栽进她张开的双臂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处，那股***的洗发水味道比之前闻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第二个念头是：刚才吃饭的时候那杯奶昔味道就不对劲，有一丝奇怪的苦味，但他当时以为是高级餐厅的特色调味，硬是没吭声。
下次一定要有老钱的风范，卖那么贵，味道不对就应该第一时间把后厨叫出来骂一顿。
从明天开始，我要当一个有格调的有钱人！
然后他的眼皮就不可挽留地合上了。
整个人软成了一摊泥。
穆珞辞稳稳地接住了他。
苏恣虽然瘦，但毕竟是一米八三的个头，重量并不轻。
可穆珞辞抱着他的姿势出奇地稳，像是预演过无数次一样。
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特别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发胶，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带着一点点甜味的奶香。
像小时候用过的某种香皂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
她当然闻不出来这是什么。
因为她这辈子从来没进过超市的日化区，也没见过那个叫“大宝SOD蜜”的东西。
但不妨碍她喜欢这个味道。
因为这个味道长在苏恣身上，所以它就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穆珞辞又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甜得能滴出蜜来。
然后，她在手机上发了一个信息。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
车身擦得锃亮，在路灯下反射出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
一个平头，一个寸头，都是那种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长相，但肩膀宽得能堵住一扇门。
他们的动作非常专业，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从某个安保公司直接复制粘贴出来的标准模板。
平头大汉从穆珞辞手里接过昏迷的苏恣，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抄起他的腿弯，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把他抬了起来。
寸头大汉拉开后座车门，平头大汉把苏恣轻轻放进去，动作稳得像是搬运一件易碎的古董瓷器。
大小姐交代了，要是弄伤了这个男生，自己的饭碗，就丢定了。
苏恣被小心翼翼地放在后座上，脑袋靠着车窗，眼睛紧闭，呼吸均匀。
平头大汉在征求了穆珞辞的意见后，贴心地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穆珞辞从另一边上了后座，把苏恣的脑袋从车窗边挪过来，让他靠在自己大腿上。
她低头看着苏恣的睡脸，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软的。
他脸上的皮肤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白白净净的，毛孔细得几乎看不见。
穆珞辞想起他刚才在餐厅里一本正经地给自己讲道理的样子。
想起他说“所有的爱都需要物质支撑”时那种认真的表情。
想起他给自己转账时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才找到她的头像……
然后她复盘了一下今天的计划。
从江均约林清妍，到林清妍假装过敏，到两人单独吃饭，再到这杯加了料的奶昔，全都是她一手安排的。
唯一没料到的是苏恣居然会主动带她去云澜餐厅。
但这反而让今晚更完美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大学城，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苏恣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穆珞辞用手指绕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一圈一圈地打着转。
平头大汉坐在副驾驶，目不斜视。
寸头大汉开车，眼睛盯着前方路面，表情像是在执行某种**任务。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频嗡鸣声。
良久，穆珞辞轻轻开口，声音软得像刚烤好的棉花糖。
“苏恣。”
没有回应。
“苏恣。”
她又叫了一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尖。
还是没有回应。
穆珞辞满意地笑了，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眼冒金光。
“你终于到我手里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气泡，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和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了通往城东别墅区的主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