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郝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落下去，落在她后背完全敞开的风景里——蕾丝边缘从肩膀两侧滑落到腰侧，肩胛骨的棱线、脊柱的凹槽、腰窝的浅涡，一层一层地敞开在他眼前。
他竟然毫无保留看见了她的全部。
并且由衷的觉得，她是真美啊。
不愧是校花！
身材当真跟普通女生不一样。
苏御洁猛地拼命伸手护住自己。但动作慢了。那一眼已经完整地落进了郝野的眼睛里。
她站在四面镜子中间，黑色蕾丝布料半挂在臂弯处，身体的轮廓**光和灯光同时拓印在每一面镜子里——
她看见镜子里的郝野正看着她，目光定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碎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裸的注视。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胸腔里涌上来一股猛烈的燥热，从他小腹底端直直地蹿到喉结处。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烫，胸口的轮廓在蕾丝边沿若隐若现，腰线收束成一弯极窄的弧度，蕾丝花边的最下沿刚好到大腿根，再往下是一截光裸的皮肤。
那一刻，镜子里的一切都安静极了。
苏御洁站在他对面，低着头，后背对着他，双臂交叉环抱着自己的胸口，肩膀微微耸着。
她忽然哽咽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无声的，一滴砸在锁骨上，又顺着皮肤滑下去滴在蕾丝花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回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别……你别看了。”
郝野的目光还落在她肩胛骨那块微微颤动的皮肤上。
他喉结滚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他伸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抽了一条薄毯，展开来从后面披在她肩上，裹住了她。
“拉链坏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换一件。”
苏御洁攥着毯子边沿，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点了点头，嗓子眼里挤出“不要”两字，轻得像吹气一样。
但郝野推开门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他靠在试衣间外头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暖色射灯，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喉咙——那个吞咽的动作还残留着一点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后背皮肤的温度和微湿的触感。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专柜的导购走过来：“郝先生，那位小姐试得怎么样？”
“那套坏了，换一套。”郝野说，“同款。或者，你问她。”
苏御洁在试衣间里面红耳赤的站了一会儿。
她披着毯子站在四面镜子中间，眼泪滑过下颌滴在锁骨上，然后砸在蕾丝花边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那条拉链，因为那10万块，因为她发现自己连一件衣服都穿不好的狼狈，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眼落在她后背上的目光，烫得她全身都在发抖。
她咬着下唇把眼泪憋回去，手指攥紧了毯子边沿，慢慢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着，睫毛湿了，但皮肤白得像瓷，锁骨上一滴泪珠还挂着，被灯光照得发亮。
她抬手把那滴泪擦掉，深吸一口气，重新把衣服穿好。这次她换了另一套，让导购帮忙把拉链拉上了。
而她穿着那套黑色蕾丝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只有眼角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红。
郝野坐在专柜的沙发上等着，看见她出来，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的时候停了一瞬——很短的停，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
然后他站起来：“都买了。”
导购的笑容绽放开来：“好的郝先生，三套一共二十七万八——”
郝野掏出手机。
“二十七万八？？”
“他是拿钱当喝水吗？？”
但这会儿，屏幕亮起来，支付界面弹出一个数字，郝野指纹一按，交易成功。
苏御洁站在旁边攥着购物袋的提手，看着他若无其事地付了二十七万八，像付了一杯咖啡的钱。
……她心里那团羞耻和委屈还没完全散干净，但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浮了上来——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站在他旁边，自己像个工具***一样。
他冷峻的面容带着她走出La Perla专柜，她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
但很快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停了半步，等自己跟上来并排了，才继续往前走。
苏御洁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动作他自己没看见，但导购在柜台后面看见了，弯了弯嘴角，什么也没说。
可能这就是有钱的人的女朋友吧。
柜台小姐都一脸羡慕，要是我有这样一个花钱眼睛都不眨的男朋友夫复何求呢。
苏御洁从La Perla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三个银灰色的购物袋，里头装着二十七万八的内衣。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袋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郝野，还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郝野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二楼，给你买外穿的。”
二楼是设计师品牌区。郝野进了一家店，从架子上拿了一件杏色风衣递给她：“试这个。”
又拿了一条深蓝色修身连衣裙，“这个也试。”然后又拿了一双米白短靴，“这个搭裙子。”
苏御洁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她换好之后拉开门走出来的时候，连导购都愣了一下：
杏色风衣敞着穿，露出里面深蓝色连衣裙的V领，腰线收得极细，裙摆到膝盖上方两指，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脚上那双米白短靴刚好把脚踝包裹住。
长发披着，低马尾换成了松散的**浪垂在肩上，脖子上那条红绳吊坠依然挂着，在深色衣料衬托下格外显眼。
郝野靠在柜台边看了她几秒：“行了，就这套。穿着走。”
苏御洁愣了愣：“……这套直接穿走？”
“不然买来放着看的？”他转头对导购说，“她把换下来的装袋。”
导购利落地把苏御洁原先那身兔**装扮叠好装进纸袋。苏御洁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套新衣服——从前天到今天，她穿过的衣服加起来都没这一身贵。
半个小时后，郝野又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出来了。
他给苏御洁买了两件衬衫、一条半裙、一件毛衣、还有一条修身的深灰色连衣裙。他自己也买了三件新衬衫和两条西裤——灰色、黑色、藏蓝各一，试都没试，直接拿了付钱。
苏御洁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刷卡的样子，心里那团复杂的东西又浮上来，堵在喉咙口。但她什么都没说，拎着购物袋跟他走出店门。
她穿着那身杏色风衣配深蓝连衣裙，皮肤白得在商场灯光下反光，黑长直发披在肩上，脚上那双短靴让她比平时高了一截，整个人站在那儿像名媛千金。
郝野上下扫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不错。你这身走在街上没人信你是学校出来的。”
苏御洁的耳尖红了一下，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购物袋，又看了看前面那个穿着旧灰T恤走在奢侈品店之间的男生——他身上那件T恤还是前天穿的那件，开胶的白色运动鞋被他放在鞋柜上没再穿，现在换了一双新的黑色帆布鞋，还是三十九块九的拼多多款。
她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给她买了十万块的内衣、几万块的连衣裙，自己却穿着一件领口有点松的旧T恤站在Chanel店门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
“……你给自己也买一件。”她说，“你这两天都在给我买。”
郝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这件还能穿。”
“你的领口松了。”
“松了舒服。”
苏御洁看着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她站在原地拎着购物袋看着他的背影——灰T恤、黑色帆布鞋、头发也没打理过，跟这层楼里所有穿着讲究的客人格格不入。
她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很轻，但能感觉到。
郝野走了一段发现她没跟上来，回头：“不走？”
她快步跟上去，低着头没让他看见自己嘴角那个弧度。
两人走到二楼的咖啡厅门口，郝野说去点两杯喝的，让苏御洁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苏御洁拎着购物袋在咖啡厅外面的休闲区坐下来，落地窗外就是商场的挑高中庭，阳光从玻璃穹顶落下来，铺了满地淡金色的光斑。
她低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十分。
“苏御洁？”
只是突然，有个好听女生的声音在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