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火车站的出口挤满了人。
姜晚刚踩上站台,一股夹着沙土的热风就扑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的手背在眼前挡了挡。
陆骁把包袱往肩上一搭,宽阔坚硬的身体直接挡在她前面,替她隔开了拥挤的人流。
“跟紧我。”
姜晚乖乖抓住他的衣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站台外头,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战士,见到陆骁后立刻跳下车,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陆营长好!”
陆骁点头,把包袱扔进后座,转身大掌托住姜晚的软腰,半抱半扶地将人弄了上去。
“去家属院。”
吉普车一路颠簸,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县城逐渐变成了荒凉的**。
黄土漫天,稀疏的植被在风沙里摇晃。
姜晚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山头,心里直打鼓。
“这地方真能住人呀?”
陆骁侧头看她,大掌按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霸道地把人往自己宽阔的肩膀上一压。
“闭眼睡会儿,到了叫你。”
姜晚也确实累了,靠着他硬邦邦的肩膀,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吉普车已经停在了一排灰砖平房前。
院墙是黄泥垒的,墙头上还插着几根防贼的干枯树枝。
陆骁推开车门先下去,然后把姜晚接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
姜晚站在院门口,看着眼前破旧的平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怎么和她想象中的家属院不一样?
家属院的条件不应该要好很多吗?
和村子里没什么区别啊,就是黄泥墙变成了砖墙。
只是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角落里还堆着几块废弃的破砖头。
陆骁推开院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进去看看。”
姜晚捏着的确良衬衫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一脚踩进去,草丛里蹦出几只大蚂蚱。
她吓得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啊!有虫子!”
陆骁眼疾手快地长臂一捞,眼底闪过无奈的纵容。
“蚂蚱而已。”
姜晚委屈瘪嘴,眼眶瞬间红红的,水光潋滟。
“我不管,反正我怕虫子,吓死人了。”
陆骁喉结滚了滚,叹了口气,松开她,大步往前走。
他军靴抬起,利落地把杂草踩倒,在前面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跟着我走。”
姜晚这才敢踩着他的脚印跟上去。
两人走到堂屋门口,陆骁推开门,霉味混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黑漆漆的,窗户上糊着旧报纸,纸都发黄破洞了。
墙角挂着蜘蛛网,地上落满了厚厚一层灰。
姜晚站在门口,两根**的手指捏着鼻子,眼睛瞪得溜圆。
“好脏呀。”
她转头看陆骁,眼尾泛红,声音娇滴滴地抱怨。
“这怎么住人嘛,我就在这里站着,感觉浑身都要沾上灰了。”
陆骁扫了眼屋里的情况,浓眉紧锁。
“这房子空了快半年,确实该收拾收拾。”
他把包袱扔在门口,利落地脱下军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跨栏背心。
宽阔结实的肩膀,古铜色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里透着力量感。
“你先在外头等着,我把屋里收拾出来。”
姜晚眨了眨眼,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青筋虬结的粗壮小臂。
“那我呢?”
陆骁头也不回,已经从墙角摸出一把破扫帚。
“你就在院子里歇着,别乱跑。”
姜晚撅起红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走到院门口,从包袱里翻出一条干净手帕,垫在石头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屋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扫地声。
陆骁动作麻利,先把地上的灰尘扫成一堆,然后提着铁皮水桶去院子里的水井打水。
井水清凉,他打了满满一桶,单手提回屋里,开始擦桌子擦椅子。
姜晚坐在院门口,看着他挥汗如雨的背影,大西北的太阳晒在身上,热得人发晕。
她撑着下巴,眼珠一转,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我也来帮你。”
陆骁正弯腰擦着窗台,听到声音头也没抬。
“不用,你细皮嫩肉的,边儿歇着去。”
姜晚哪里肯听,她走进屋里,从墙角摸出一把掉毛的鸡毛掸子。
“我就帮你掸掸灰尘,又不累。”
陆骁见她坚持,便没再拦她。
姜晚拿着鸡毛掸子,在墙上轻轻扫了两下,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她没防备,打了个秀气的喷嚏,眼泪都飙出来了。
“阿嚏!”
陆骁听到动静,看她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彤彤的,活像只受委屈的兔子。
“让你别进来非不听。”
姜晚揉了揉鼻子,嘴硬娇哼,“我没事。”
她继续拿着鸡毛掸子,在屋里转悠。
陆骁继续擦桌子,姜晚就在他身后晃来晃去。
鸡毛掸子一会儿扫到他宽阔的肩膀,一会儿扫到他满是汗水的后背。
“姜晚。”
陆骁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她。
“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姜晚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我这不是在帮你掸灰尘吗?”
话音刚落,脚底踩到一块湿滑的青砖。
地上刚擦过水还没干透,她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惊呼着往前栽去。
“啊!”
陆骁眼底闪过慌乱,长臂一伸,稳稳接住了她。
姜晚直直扑进他宽阔滚烫的怀里,娇挺的鼻尖重重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肌理上。
“疼死了。”
她捂着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娇气得要命。
陆骁低头看她,大掌顺势死死扣住她盈盈一握的软腰,将人往怀里狠狠一压。
“让你别乱动。”
姜晚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对上他深邃危险的目光。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滚烫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陆骁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姜晚,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