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细细地摩挲着。
一开始的力道浅而小，就像是和风细雨，而后逐渐加大，仿佛夜色中无法遏制的狂风骤雨……
直到沈书禾的唇瓣变得胀而通红，他才停止了动作。
男人双眸轻垂，烟墨色的暗流在眼底流淌……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过去的岁月里，他的良心早已被啃噬殆尽。
他是恶鬼，他也确实卑劣，他的底色从来都是阴鸷灰暗的，染着地狱的烙印，是让人避之不及的可怖……
于是，他渐渐学会了伪装，伪装自己的情绪，掩藏心中的恶意，做一个平凡普通的人。
但在这个人面前——
他偶尔也想着，露出一点点真面目……
他也曾担忧，这个人会被自己冰山一角的“真面目”吓跑吗？
裴砚寒的手指微微前伸——
唇瓣之下，是整洁潮湿的一排排牙齿。
他略微用力，轻而易举地撬开了，继续往里……
躺在床上的绝美女孩，紧紧闭着双眼，压根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微张着嘴唇——
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悄无声息地进入口腔，时而温柔，时而凌厉，肆无忌惮地搅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意犹未尽地抽回了手。
那漂亮白皙的指尖上，沾染着靡丽的水色……
裴砚寒轻轻勾起唇角，像是来自地狱的花朵绽放在这无尽的夜色里——
他不会给她跑的机会。
-
沈书禾一觉睡到天亮。
她从床上坐起来，迷迷糊糊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然后她发现，唇瓣传来淡淡的酸疼，牙齿也不舒服……
难道说，自己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咬着了？
她用手轻轻碰了碰唇，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把这些抛之脑后，从床上下来。
打开卧室门，食物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
裴砚寒站在餐桌前，正在摆放餐具，听到动静他随之抬起头来——
沈书禾不由对上男人静默漆黑的双眼……
“早餐已经做好了。”
他淡淡说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昨晚无事发生。
今天裴砚寒亲自下厨做了早餐，相比去早餐店，这需要起得更早，花更多时间。
想到这里，沈书禾抿了抿唇，卡在喉咙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本来，她想继续昨晚的话茬，把面前的男**骂一通……
可是，这家伙特意早起做了早餐，还表现出一副贤惠温良的模样。
自己还怎么骂得出口？
毕竟，吃人家嘴软。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争气——
要是争气点，不住这人的房子，不吃他做的饭，不要他的照顾，自己倒是可以心安理得地骂人。
沈书禾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怪自己没用！
她先去卫生间洗漱，然后才坐到了餐桌前——
面前的餐盘里，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各种食物，煎蛋，香肠，玉米，水煮蔬菜，还有几片切好的新鲜香蕉，以及煎好的吐司……
餐盘旁，是一杯散发着热气的牛奶。
纵然沈书禾心中有诸多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
裴砚寒准备的这顿早餐很用心，也没少花钱……
是她喜欢的口味，也很营养，她像是被这顿早餐取悦了，眉眼忍不住上扬几分。
裴砚寒在她对面坐下。
男人的餐盘里，并不像沈书禾那盘，摆放着多种多样的食物。
种类少了很多，大多是更容易填饱肚子的食物……
沈书禾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只是微微一愣，随即便低头往嘴里塞着食物，没有再多说什么。
呵呵，她才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心软，才不会……
吃完早餐后，她看向对面的男人，把心中早就做好的决定说出口，“今天我自己坐公交车去学校——”
“你不用陪着了。”
经过昨晚的事，她暂时很难和裴砚寒心平气和地相处，保持距离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或许会更好。
加上，她本来就有意尝试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车出行，锻炼自己的生活能力。
昨天裴砚寒已经领着她“演练”了一遍，今天她有信心一个人能做好。
沈书禾说话的语气很淡，脸上也不见以往的讨好表情。
因为，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之前她害怕被裴砚寒厌恶，害怕被赶出出租屋，无人照顾露宿街头，现在——
她无所谓了。
讨厌她也好，赶出家门也罢，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死在街头，和裴砚寒待在一起还得提防他突然发疯，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裴砚寒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漂亮的丹凤眼里无波无澜。
随后他便起身，开始收拾餐具，准备动手洗碗。
沈书禾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轻咬了一下唇。
裴砚寒此刻给她的感觉，非常割裂——
明明大部分时候，他都无可挑剔，对自己很好，但是……
沈书禾摇了摇头，懒得再去想这些。
她收拾好书包，准备出门的时候，裴砚寒正低着头拖地，完全没有要出门的样子。
沈书禾疑惑地蹙起眉头。
这家伙难道不担心迟到吗？
这个向来风评极佳，对学习一丝不苟的大学霸，此刻似乎已经把时间观念抛到了脑后……
沈书禾很快便收回视线。
她打开导航，推开门自顾自走了出去。
一路走到小区门口，她却突然发现——
身后闪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向后看去——
距离自己大约80米的位置，裴砚寒穿着雪白的衬衫，背着黑色的书包，正不紧不慢地踱步走来。
许是看到沈书禾此刻停下了脚步，他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
沈书禾微微一愣。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转过身继续向前，顺便用余光偷瞄身后的男人。
果不其然，这家伙见自己前进，立马跟上了脚步。
沈书禾又陡然停下。
身后那人也紧跟着停下。
裴砚寒一直将两人的距离控制在80米左右，不靠近，也不拉远。
这简直就是正大光明的“跟踪”！
难怪刚才出门的时候，他一副不紧不慢不着急的样子，原来是等着自己先出门，他再跟上……
他跟着自己做什么？
怕自己走丢？
沈书禾没想到，这位大学神也会有脑回路清奇的时候……
此时此刻，她心中是一片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知道，裴砚寒这么做大概率是出于好心，也是为了照顾她想“一个人”的情绪，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这人多此一举，实在没有必要。
她很快便调整好情绪，就当作没看见身后“跟踪”的男人，一路走到公交车站。
时间点卡得很好，公交车没过多久便缓慢驶来。
沈书禾早就调出了乘车码的页面，顺利地上了车。
今天的车厢不算拥挤，人稀稀拉拉的，甚至还有不少空位。
沈书禾找了个座位坐下，裴砚寒紧随其后地上了车。
两人像是互不认识似的，谁也没有看对方。
男人坐在了车厢后部，和沈书禾隔了好几排的距离。
公交车停靠在某一站，突然涌上来一**人，慢慢填满了整个车厢。
一群黄毛，白毛，彩毛混混围在沈书禾座位周围，他们身上飘着刺鼻的烟味。
沈书禾轻轻蹙起了眉头。
她下意识地寻找裴砚寒的身影，可惜——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她连裴砚寒的一根头发都看不到。
莫名的不安全感涌上心头，沈书禾收回视线，防御性地垂下了头。
“好香啊……”
她听到身旁的男人调笑着开口，戏谑的语气令人作呕。
“怎么，看上人家了？”
“看上也不奇怪……这么漂亮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而且你看她的身材，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童颜巨……”
接下来，便是一阵令人不适的嬉笑。
沈书禾捏紧了手指，像是受到了羞辱，愤怒和羞恼在心中交织。
可偏偏，她什么也做不了。
对面人多势众，又都是男人，她一旦做出反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群人脸皮实在够厚，对陌生异性评头论足也就算了，完全不避着当事人，仿佛生怕她听不到……
沈书禾有些坐不住了，她想离开这个被混混包围的座位，恰巧这时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走近过来。
沈书禾顺势把座位让了出去，起身便往车厢后部走。
但那群混混却不死心地包围过来，浓烈的烟味涌入鼻腔，让沈书禾有些头晕目眩，她再往前一步——
就会不可避免地撞进这群人的怀里……
“妹妹，你去哪里？”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想和你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