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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砚川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

他一遍遍刷新页面。

周沈两家联姻的消息却迅速登上财经版头条。

新闻下方写着,周家的私人飞机已经于一小时前起飞。

婚礼将在三天后举行。

他这才注意到照片里我缠满纱布的右手,转头看向阮棠。

“岁宁的手怎么了?”

阮棠撇了撇嘴。

“她自己扑过来抢东西,不小心划伤的。”

“只是破了点皮,哪有我们的孩子重要?”

贺砚川的视线缓缓落到她手中的检查单上。

“你说孩子八周了?”

阮棠下意识护住小腹。

“医生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吗?”

“八周前,我没有碰过你。”

短短一句话,让阮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贺砚川夺过报告。

姓名栏的墨色比其他地方略深,边缘还留着涂改的痕迹。

“孩子是谁的?”

阮棠慌乱地抓住他的衣袖。

“我没有怀孕。”

“报告是买来的,可我这么做只是因为太爱你。”

上一世,他直到临死都惦记着这份不计后果的热烈。

如今阮棠真的为他撒谎、闯祸,甚至拿一个不存在的孩子逼他选择。

他心里却没有半分悸动,只觉得那句爱格外刺耳。

贺砚川甩开她,快步朝外走去。

阮棠跌坐在地上,哭着问他要去哪里。

“伦敦。”

车开往机场的途中,贺砚川命令助理立刻申请私人航线。

助理为难地告诉他:

“贺总,最快的落地许可也要四十八小时。”

“周家使用的是自有机场和长期航权,我们临时申请,赶不上婚礼。”

贺砚川第一次觉得,四十八小时竟这样漫长。

过去在国内,他是贺家唯一的继承人。

想见谁,想去哪里,从来没有人敢让他等。

可周氏的产业**欧洲金融、航运和能源。

贺氏筹备了两年的欧洲项目,不过是周氏**区几十份候选方案中的一份。

他引以为傲的姓氏,到了周聿衡面前,连一张临时通行证都换不到。

最后,助理只抢到一张当晚转机的商务舱机票。

登机前,一段监控发到了贺砚川手机里。

画面中,阮棠撕毁我的设计稿,举起水晶奖杯砸向桌面。

碎片刺进掌心时,我疼得脸色惨白。

可他推门进来,没有问过一句,便认定我要伤害阮棠。

助理低声汇报:

“沈小姐右手两条屈肌腱受损。”

“医生说,即使手术成功,以后进行精细绘图时也可能无力、颤抖。”

“她已经退出伦敦珠宝展终审。”

贺砚川盯着屏幕里的鲜血,许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那场展览对我意味着什么。

上一世,我也曾拿到同一场终审的入场券。

婚礼上的硫酸烧伤了贺砚川的后背。

他接连做了三次植皮手术,我便放弃比赛,在病房守了他整整半年。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保证:

“等我好了,你再画一套新的。”

“下一次,我亲自陪你去伦敦。”

后来孩子出生,贺氏遭遇危机,公婆又相继病倒。

我的下一次,一等便是五十年。

重来以后,我终于重新拿到入场券。

毁掉它的人,依然和贺砚川有关。

飞机起飞前,贺家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立刻回来。”

“周家没有邀请贺家,你敢去婚礼闹事,整个贺氏都要跟着你陪葬。”

贺砚川攥紧手机。

“我要去找岁宁。”

老爷子沉默片刻,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为周家是什么地方?”

“就算我亲自过去,也要先递名片,等周聿衡愿不愿意见。”

“砚川,你连他的婚礼大门都进不去。”

电话挂断后,贺砚川望着舷窗外漆黑的夜色。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

那个曾被他笃定会永远等在原地的女人,已经去了一个他无法随意闯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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