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继母已经替我说完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明天开始,我得自己把事实留下来。
父亲第二天一早就出差了。
我给他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问生活费什么时候恢复。
第二条问母亲的相册和存折放在哪里。
第三条只有一句:等你回来,我们把清单对一遍。
他都没回。
傍晚,我回旧宅拿资料,母亲房间已经锁了。
继母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串钥匙。
“**不在,你别又闹。”
我看见两个纸箱从储物间被推出来,箱角湿得发黑。
“里面是什么?”
她没答。
我绕过去,纸箱没封严,一张照片滑到地上。
母亲抱着我站在旧宅门口,边角泡软了。
我蹲下去捡。
箱子里还有信。
最上面那封是母亲写给我的。
水把墨迹洇开了,只剩下两个字。
别怕。
我手指发僵,抬头看她。
“谁让你把这些送仓库的?”
继母往后退了半步,眼圈先红了。
“你昨天不是说,家里这些旧东西让你喘不过气吗?
我怕你看见难受,才让人先收起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现在非要逼我承认我害你吗?”
她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给父亲。
电话接通得很快。
继母声音发颤:“我本来想替她收拾一下,没想到她又说我碰了****东西。”
父亲那边很安静。
我伸手:“把电话给我。”
继母没动。
我盯着手机,一字一句说:“爸,箱子在仓库。
相册、信件、存折都在里面。
你让她把清单发给你。”
父亲终于开口。
“你先别折腾。”
“我只要清单。”
“**已经够累了。
你要是真在乎那些东西,就不会让一家人天天围着你转。”
我喉咙发紧。
“东西泡水了。”
“她说是你嫌碍地方。”
我看着继母。
她垂着眼,像真受了委屈。
父亲继续说:“生活费先停着。
等我回来,你把态度摆正,我们再谈。”
电话挂了。
继母把手机收进包里,轻声说:“你看,不是我不让你拿,是**不想再听你闹。”
我没再跟她抢钥匙。
我打开相机,对着每一只箱子拍照。
箱号、湿痕、破开的封口、泡烂的信角。
继母脸色变了。
“你拍这些干什么?”
“列清单。”
“你还想拿这些去说我?”
我把照片存进云端,才看她。
“我只记东西什么时候还在,什么时候坏了。”
她伸手要抢我的手机。
我退开一步,把箱盖重新掀开。
存折不在里面。
相册也少了半本。
我把空出来的位置拍下来,记进备忘录。
那天晚上,我去学校做夜间助教。
最后一个学生走后,我坐进辅导室,把照片按时间排好。
辅导员看完,只问:“你现在最急的是哪一笔?”
“房租和下周的饭钱。”
她把助教登记表推给我。
“今晚的工时先录进去。
见证人信息也别只存在手机里。”
我点头,把邻居阿姨和护工的号码写到纸上。
清单第一行,我写的是:母亲相册,缺失页数待核。
第二行:母亲信件,受潮。
第三行:存折,未在箱内。
写到最后,我停了一下。
原本那份清单,我想等父亲回来再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