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我闭着眼，听见陆沉压低声音拨通赵院长的电话。
“药她已经喝下去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下一秒，陆沉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采样箱和强制收治同意书都带上。
我要的不是普通诊断，是重度躁狂的铁证。”
我的指尖一下陷进掌心。
那枚胶囊还在睡袍最里面的防水暗袋里，硬而冰冷，硌着我的腰侧。
陆沉以为它已经进了我的胃，也以为我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等着发疯。
真正让我发冷的，是他已经准备好了药效之后的一切。
只要医生抽到异常血样，再把我关进病房，我说的每句话都会变成“病人的妄想”。
我越急着解释，越像他口中的躁狂症患者。
门外，陆沉继续说道：“她醒着也没关系。
她现在说什么，都可以算作病情发作。”
我差点掀开被子冲出去。
只要把胶囊摔在他脸上，告诉赵院长我全都听见了，未必还能阻止他们。
可手刚撑住床面，我就停了下来。
陆沉需要的，正是一个失控的我。
我慢慢收回手，把呼吸放得又轻又乱，像自己已经被药效拖住。
门被推开一条缝，陆沉站在外面看了我很久。
“青岚？”
他轻声叫我。
我没有回应，只把脸埋进枕头，肩膀跟着呼吸微微发抖。
他走到床边，替我掖了掖被角。
那只手刚碰到我的腰侧，我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又立刻逼自己松开。
胶囊不能被他发现。
陆沉的手停了片刻，随后拿起床头的水杯，像什么都没察觉。
“别怕。”
他俯身贴近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真正的病人，“医生来了，你就不会难受了。”
我仍旧闭着眼。
他离开后，房门没有完全关上。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压进来，像一条细长的刀口。
我隔着布料攥紧胶囊。
在医生碰到我之前，我不能被送进医院，更不能让陆沉拿到那个“疯子”的身份。
门外忽然传来锁舌转动的声音。
不是陆沉离开时的脚步。
有人提前到了。
我松开胶囊，重新把手放回被子里，脸上维持着涣散的神情。
走廊尽头，陌生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朝我的房间靠近。
脚步声停在门外，锁舌随即转动。
我仍把手藏在被子里，呼吸维持着紊乱的节奏。
门被推开，陆沉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提着金属箱的赵院长，林薇穿着晨袍靠在门边，像是专程来看一场戏。
“动作快点。”
陆沉看了眼腕表，“信托代表十点到。”
赵院长打开箱子，先拿出的不是针，而是一张盖好红章的登记表。
我看清上面的字：沈青岚，重度精神障碍，伴暴力倾向，建议立即强制收治。
人还没醒，结论已经写好了。
赵院长戴上手套，低声说：“陆总，抽完血，报告很快能出来。”
“她等会儿说什么都别当真。”
陆沉走到床边，双手按住我的肩，“病人发作时，最擅长把事实说成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