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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我正把最后几件衣服叠进行李箱，门忽然被推开了。
小妹探进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姐，吃不吃水……？”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目光落在我敞开的行李箱上。
“姐……”她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眼圈跟着就红了，“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你是要走吗？
是不是因为我……我今天是不是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把行李箱合上，走廊里就传来妈妈急促的脚步声。
“赵念秋，你发什么神经！”
“**妹生日，你收拾行李要走，你给谁甩脸子看？”
“从小你就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妹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她！
她今天拍照的时候还老想着你，结果你呢！”
“妈。”
我出声打断她，“是我的导师让我提前回去做课题。”
妈妈愣了一瞬，嘴角还绷着怒气。
“对了，中秋我就不回来了，过年……也不一定。”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妈妈像是被我这句话噎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找到声音：“你读个博士把脑子读死掉了是不是？
家都不要了，年都不过了？”
“妈！”
小妹拉着她的袖子摇了摇，声音又甜又急，“你别骂姐了，姐肯定是课题压力大，大不了过年我们去学校看她呀？
姐，你明天几点走呀，我送你。”
“你送什么送？”
妈妈立刻把话头截了，“你明天不是还要跟周屿拍婚纱照吗？”
“婚纱照？”
我愣了一下，看向周屿。
周屿的目光对上我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扯了一下嘴角，语气轻松，“就是店里合作的工作室，有个新摄影项目，喊我去帮忙，正好乔乔形象合适，让她帮忙出个镜。”
小妹忽然伸手勾住我的手臂：“姐，你别多想啊，就是拍着玩儿的，周屿哥说反正都是熟人。”
她吐了吐舌头，俏皮又无辜。
我抽回手，笑了笑：“没关系，我没多想，你们开心就好。”
“妈，”大哥忽然开口了，声音有点沉，“明天念秋走，我去送她吧，正好我上午没事。”
我妈语气有点意外：“你送她干嘛，公司不忙？”
“不忙。”
大哥看着我，“明天几点的车？”
“七点二十。”
他点点头：“行。”
我本想说不用的，但想到，要十年见不到大哥了，还是心软了。
“谢谢。”。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大哥已经坐在玄关换鞋了，手里捏着车钥匙，打了个哈欠：“走吧，这个点不堵车。”
我点点头，跟在后面出了门。
刚拉开副驾的门，大哥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妹的声音，带着哭腔，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发颤：“哥……我嗓子好疼，又咳嗽了，周屿哥已经在路上了，但他说他店里有急事只能待一会儿……哥你能回来陪我去医院吗……”大哥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晨光里，他的表情很复杂。
我拉开后备箱，把行李箱重新提出来，“大哥，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走。”
坐在出租车上时，司机师傅放起了广播。
是一首很老的歌，女声温柔地唱着：“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手机突然振动，是一条短信通知。
[您的***支出一款20000元账单，收款方为xx影楼]下一秒，周屿的发了微信过来。
[乔乔看上了一套礼服，影楼也有影楼的规矩，我不能随便索要。][这笔购买费你来出，就当给乔乔的礼物了。]我没回周屿的消息，而是直接拨了银行的**电话。
“**，我名下的尾号3721储蓄卡被盗刷了。”
走完流程，我彻底将手机关机。
从此，山高水远，都由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