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夏的眉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看着眼前这只端坐在枕头上的毛团。

​晨光落在这只浣熊身上,将它油亮毛发上的微尘照得一清二楚。

​它那黑纽扣般的眼珠正忽闪忽闪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理直气壮的期待。

​林夏瞬间清醒过来,昨晚的荒诞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几步跨到沙发前。

​她伸出双手,一把揪住了阿酒后颈上松弛的皮毛!

​她用力将这只足有三十斤重的沉重毛球提了起来!

​阿酒的四肢在半空中徒劳地划拉着。

​它怀里的空二锅头瓶子掉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咚了一声。

​林夏冷笑着看向它,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存。

​她告诉阿酒,自己没工夫陪一只野生动物玩过家家。

​她要立刻把这个不知从哪溜出来的麻烦货色扔去野生动物救助站。

​被提在半空中的阿酒一点也不慌张。

​它甚至抬起右前爪,慢条斯理地抓了抓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它直视着林夏的眼睛,声音极其平静地开了口。

​它说林夏如果现在把它赶出去,它就会立刻失去所有灵智。

​它会当场变回一只普通的野生浣熊,并且这辈子都再也不会开口说半个字。

​林夏手上微微一顿。

​阿酒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幽怨与无奈。

​它解释说,昨晚林夏在公厕隔间里碰了它,还喊出了那声特定的回应。

​古老的契约在那个瞬间就已经正式生效了。

​林夏听着它这套怪力乱神的说法,心中直发冷笑。

​建国之后动物都不能成精,这分明就是它编出来的荒谬瞎话。

​林夏根本不信,拎着它转身就朝大门口走去。

​阿酒见她如此决绝,黑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焦急。

​它两只前爪突然向前一捞,精准地抓住了茶楼上昨晚林夏随手扔下的空啤酒瓶!

​那是林夏加班前喝剩下的绿玻璃啤酒瓶。

​在林夏极其震撼的注视下!

​阿酒张开大嘴,露出了尖锐的白牙!

​它像是在嚼脆骨一样,咔哧咔哧地把那个坚硬的玻璃啤酒瓶硬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玻璃碎裂的刺耳咔咔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林夏吓得当场松开了手!

​阿酒重重落在了地板上,打了一个响亮至极的玻璃味饱嗝。

​接着,它痛苦地弯下腰,干呕了两下。

​它吐出了一张散发着古老暗金色光芒的黄纸。

​那张纸飘飘荡荡地落在破旧的地板上。

​纸页上赫然用朱砂写着两行散发着幽光的古怪文字!

​字迹笔走龙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林夏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

​上面赫然写着八个血红的大字:醒者即妻,弃者即灭。

​林夏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了。

​看清那一行字后,林夏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眼前的这一幕彻底打破了她二十八年建立起来的唯物**认知。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张散发着幽光的契约纸,又看了看旁边摸着肚子打饱嗝的毛球。

​林夏沉默了极其漫长的时间。

​许久之后,她才极其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林夏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指了指客厅狭小的角落。

​她冷冰冰地告诉阿酒,它可以先在这里住下。

​但她同时给阿酒立下了死规矩。

​绝对不许跨进她的卧室一步,更不许在外面胡言乱语。

​说完这句话,林夏头也不回地跨过废纸箱,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她用力摔上了卧室的木门。

​锁上门后,林夏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浊气。

​她感觉自己的脑干都被这只突然闯入的浣熊烧焦了。

​这一整天,林夏坐在卧室**本无法集中精神。

​到了晚上,困意与焦虑交织在一起,让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林夏感到膀胱一阵发胀。

​她被尿意憋醒,不得不迷迷糊糊地起床。

​她**发痛的太阳穴,小心翼翼地拧开了卧室的门把手。

​咔哒一声,木门拉开了一条缝隙。

​月光透光破旧的窗帘,洒在走廊冰凉的地板上。

​林夏刚迈出脚,眼神就猛地一凝。

​走廊的阴影里,阿酒正旁若无人地蹲在她卧室的门框旁。

​它像个人类一样盘腿坐着。

​它那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正极其费力地握着一根粗大的彩色蜡笔。

​它正趴在一张撕下来的台历纸上,歪歪扭扭地书写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阿酒浑身一震。

​它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一样,手忙脚乱地想要用身体盖住那张纸。

​但林夏站得高,一眼就看清了纸上写着的字。

​那上面用粉色蜡笔写着一行错别字连篇的人类文字:今日待办:让老婆喜欢我。

​林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一股荒诞又怪异的情绪在胸腔里缓缓蔓延开来。

​未等林夏从错愕中恢复过来。

​蹲在地上的阿酒突然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可怕的危险!

​它浑身的毛发在极短的时间内瞬间炸开!

​它猛地抬起头,黑纽扣般的双眼死死盯住了林夏身后的卧室窗户!

​一道极其诡异的黑影,正毫无征兆地贴在卧室的玻璃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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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