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指上。
最上面那幅画滑落在地。
那是我给新家画的第一张全景图。
画里玄关亮着灯,我和沈语初并肩站在门内。
温言弯腰捡起来,看了两眼。
“这幅尺寸正好,可以放康复垫下面垫灰。”
我还没开口,沈语初已经接过画,随手铺在地板上。
“别磨蹭,抬柜子。”
姐姐和小姨立刻上前搭手,几个朋友也默默帮着推。
沉重的器械柜从画纸上推过去。
颜料剥落,画里那两个人的脸,被压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第二天,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沈语初靠在储物间门口,看了半晌。
“闹够了就出来吃饭。”
“没闹,我在清点物品。”
“不就是一幅画吗?”
她将一张会员卡放到桌上:“我给你约了画廊修复师,能补。晚上是我们结婚三周年,出去吃顿饭。”
我动作一顿。
三年前的今天,我们领了证。
那时新房还只是一张图纸。
她指着图纸上的玄关,说会给我留一盏永远亮着的灯。
“几点?”
“七点。”
“温言去吗?”
她皱眉:“我们过纪念日,带他做什么?”
那一刻,我竟然又有了一点可笑的期待。
晚上六点半,我换好衣服。
七点,沈语初没有回来。
七点二十,她发来消息。
“温言不舒服,晚一点。”
八点,餐厅打来电话,说座位只能再留十分钟。
我拨给沈语初。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被挂断,第三遍是温言接的。
“淮序,语初在浴室,不方便接。”
我攥紧手机:“你们在哪?”
“家里呀。”
他轻轻笑了一声:“我以前住的那套房子。漏水修好了,语初不放心来帮我检查。”
**里响起开门声。
沈语初的声音靠近:“谁的电话?”
“淮序,他好像生气了。”
手机被接过去。
“我不是说了晚一点吗?温言说水管还有异响,我总不能不管。”
“那你为什么要洗澡?”
“维修时淋湿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一个人在这里害怕。”
又是害怕。
他怕冷,怕陌生环境,怕给人添麻烦,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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