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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客厅里传来嘈杂的搬家声。
我推开门,刚好看到工人将几个巨大的行李箱推进了主卧。
林念栀指挥着工人,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许母拉着她的手,笑得眼角都挤出了褶子。
“念栀啊,真是委屈你了。要不是你愿意蹚这趟浑水,替我们许家保全名声,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转过头看到我时,许母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像某些扫把星,自己惹了一身腥,还要连累我们家跟着丢人。”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套房子,首付是许崇渊出的,可后期的装修、软装、大到沙发家电,小到玄关的那幅画,都是我掏空积蓄,熬夜盯工弄好的。
现在,林念栀以救场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搬了进来。
“砚宁,你醒啦?”
林念栀转过身,似乎才看到我。
她穿着一件洁白的婚纱,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那是我的主婚纱。
是我等了半年,飞去巴黎试了三次版,一笔一画参与设计的高定婚纱。
“砚宁,对不起啊。”
林念栀满脸歉意,茶言茶语地开口:
“临时定婚纱实在来不及了,婚庆公司拿来的那些又太廉价。崇渊说这件本来就是现成的,放在这儿也是浪费,不如让我先穿着应急。”
她娇嗔地转了一圈,用手掐住后腰多出来的一截布料。
“就是腰身稍微大了点。崇渊说可以拿去裁小,你不会介意吧?”
我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刚进门的许崇渊。
这件婚纱的草图出来时,他曾亲吻我的额头,信誓旦旦地说:
“砚宁,这件婚纱只有穿在你身上,才是无价之宝。”
可现在,许崇渊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他别开脸,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眉头皱得死紧。
“一件衣服而已,反正你也暂时穿不上,不如发挥点作用。”
“林念栀一个未婚姑娘,顶着全网的唾骂替你解围,连自己的清白都不顾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度。
七年了,他总是让我大度。
他忘了他的初创资金是我借的;
忘了在他胃出血住院时,是**夜不休地照顾他;
忘了这件他口中的婚纱,是他曾经许诺我一生的证明。
许母在一旁冷嗤: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是念栀心善,她明天连台都下不来!”
客厅里突然很安静。
他们三个人,面色各异的看着我。
都在等我像往常一样,为了不让许崇渊为难,委屈自己低下头。
我看着许崇渊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看林念栀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婚纱。
心口那股尖锐的刺痛,突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了四个字。
“好,给她吧。”
许崇渊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眉宇间的烦躁瞬间散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
“我就知道,砚宁你最懂事了。”
他走过来,试图摸摸我的头。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许崇渊僵了一下,却也没多想。
他大概以为,我像过去七年里的每一次争吵一样。
又一次选择了妥协,又一次选择了包容。
他不知道。
那件婚纱被让出去的时候。
他在我心里的位置,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