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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前,姨娘跪在祠堂发了一场毒誓。

“若承业写过半句谋逆之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我怕自己学得不完整,也跟着跪下。

“若哥哥写过半句谋逆之言,就让我不得好死!”

姨娘回头瞪我。

“这种话你也敢学?”

“姨娘都敢,我为什么不敢?”

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冷哼一声。

太子选伴宴设在宣政殿。

文武百官、谢氏宗亲,以及前来观礼的勋贵全在。

姨娘为了让庶弟风光,特意给他做了一身金线锦袍。

胸口还绣着展翅的雄鹰。

哥哥则穿着一身旧衣。

他的佩剑和玉冠全被爹送给了庶弟,只剩腰间一条褪色的革带。

太子看见他,皱起眉。

“谢景安,你的青霜剑呢?”

哥哥还没开口,庶弟便抢着回答:

“兄长自知犯下大错,已将佩剑赠给我赔罪。”

姨娘也笑着帮腔:

“景安这孩子虽然糊涂,好在还有几分兄弟情。”

我赶紧点头。

“对,哥哥不光把剑给了庶弟,还把院子、田产和世子之位都赔给他了。”

“我爹说,人都要砍头了,留着东西也浪费。”

满殿骤然安静。

爹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太子看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内封未开,谢侯便认定长子有罪?”

爹慌忙跪下。

“臣只是防患于未然!”

皇帝没搭理他,命人呈上两只金匣。

其中一份策论主张轻徭薄赋、整顿**,得到几位阁老一致赞赏。

另一份却满纸狂言,直指皇帝昏聩、太子无能。

太傅将两份封套仔细检查一遍。

“回陛下,外封确实被人动过。”

姨娘立刻指向哥哥。

“一定是谢景安!”

“他心术不正,嫉妒承业能做太子伴读,所以调换封套,企图拖弟弟下水!”

她身后的婆子也站出来作证。

“奴婢亲眼看见大公子半夜进入书房。”

哥哥皱眉。

“那晚我一直在母亲院中。”

姨娘冷笑。

“**自然会替你撒谎。”

我想了想,也举起手。

“陛下,我也能作证。”

姨娘脸色一变。

“你能证明什么?”

“我能证明,庶弟半夜去过书房,还割开封套换了策论。”

庶弟猛地站起来。

“你血口喷人!”

我学着他的语气,拍案而起。

“你血口喷人!”

“谢盈盈!”

“谢承业!”

他气得浑身发抖,我却觉得自己学得很像。

庶弟咬着牙道:

“谁不知道你从小护着谢景安?你的证词根本不能信!”

我点点头。

“那姨娘护着你,她的话也不能信。”

姨娘一噎,随即扑到殿中哭诉。

“陛下,盈盈就是个疯丫头!”

“她从小只会模仿别人,根本分不清是非!”

“她看见承业碰过封套,便学着碰了一遍,说不定真正调换策论的人就是她!”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爹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没错!”

“盈盈脑子一根筋,什么都学,或许真是她误换了封套!”

我没有反驳。

毕竟这一次,他们总算说对了。

我确实换过。

皇帝敲了敲御案。

“争来争去,没有意义。”

“策论可以调换,字迹可以模仿,内封上的姓名也可能作假。”

姨娘面露慌乱。

“那该如何查明?”

太傅从金匣底部取出两枚薄如蝉翼的竹片。

“交卷之时,两位公子分别在竹片上按过指印。”

“竹片由东宫单独保管,从未经过侯府任何人的手。”

“只要将竹片上的指印,与谋逆策论内页留下的墨印比对,便知道这份策论究竟是谁亲手写的。”

庶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姨娘却没注意,还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催促道:

“怕什么?”

“快把手伸出来,让他们验!”

“验完以后,你就是太子伴读了!”

庶弟拼命往后缩。

姨娘急了,当众掰开他的手指,按进朱砂印泥。

“别磨蹭!”

太傅接过那枚鲜红的指印,与谋逆策论上的墨痕叠在一处。

两道指纹严丝合缝。

皇帝看过结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宣旨吧。”

内侍展开早已备好的圣旨,目光扫过跪在殿中的谢家众人。

姨娘还在笑。

她甚至推了庶弟一把,让他赶紧跪到最前面接太子伴读的旨意。

内侍清了清嗓子,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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