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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后,姨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搬空哥哥的院子。
书、剑、衣裳,全被扔到了廊下。
爹站在一旁,连句阻拦的话都没说。
“谋逆罪是要诛九族的。”
“趁宫里还没定罪,赶紧和景安划清关系。”
哥哥抿着唇,没有辩解。
他向来这样。
十二岁替爹挡过刺客,肩上留了一道疤。
十五岁去边关历练,拼命挣来的军功,却被爹拿去替庶弟求了国子监名额。
哥哥一次也没闹过。
爹便真以为他好欺负。
姨娘端出一份断亲书,推到哥哥面前。
“景安,我也是为了全府人的命。”
“你签了吧。”
“往后你闯出多大的祸,都与侯府无关。”
我拿起那份断亲书看了看。
上面不仅要将哥哥逐出族谱,还写着他自愿放弃世子之位,以及娘留给他的所有田产。
我顿时悟了。
姨娘不是想断亲。
她是想趁哥哥“死”前,再扒他一层皮。
哥哥刚要提笔,我把砚台抱走了。
“盈盈,别胡闹。”
爹伸手来抢,我赶紧解释:
“我没胡闹,我是在学姨娘。”
“姨娘让哥哥把家产送给庶弟,我也得让庶弟送点东西给哥哥,不然我晚上睡不着。”
姨娘冷笑。
“承业马上就是太子伴读,前程无量,凭什么把东西给一个将死之人?”
“因为姨娘刚才说,都是一家人,不该计较呀。”
我把她说过的话原样送了回去。
姨娘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干脆让人取来另一份契书。
上面写着,姨娘名下的三家绸缎庄、两座庄子和城南宅院,全赠给未来的太子伴读。
姨娘看清内容,立刻笑了。
她以为“未来的太子伴读”一定是庶弟。
“还是盈盈懂事。”
她当场按了手印,还催庶弟也按一个。
“承业,**这些东西,以后全是你的。”
庶弟看着我,满脸得意。
“姐姐,等我进了东宫,说不定还能替你求门好亲事。”
“不过你这学人精的毛病,夫家怕是受不了。”
我点点头。
“没事,我就嫁个家产多的。”
“他若敢纳妾,我便也给他抬几个男人回来,大家热闹热闹。”
庶弟脸都绿了。
娘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爹气得抬手要打我,管家却匆匆跑进来。
“侯爷,宫里送赏赐来了!”
太子选伴虽未结束,但那篇没有谋逆言论的策论深得皇帝喜爱。
宫里送来文房四宝、黄金百两,还有太子亲笔写下的“国之栋梁”四个字。
姨娘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认定那篇好策论的内封写着庶弟的名字,忙让人将东西送进庶弟院中。
哥哥低声提醒:
“内封还没开,这些东西暂时不属于任何人。”
姨娘立刻翻脸。
“怎么,你还想抢承业的赏赐?”
“自己写了谋逆之言,就见不得弟弟好?”
爹也冷冷开口:
“景安,你若还有一点做兄长的样子,就别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抱起那块“国之栋梁”的匾,直接挂到庶弟床头。
姨娘满意极了。
“还是盈盈识时务。”
我认真地点头。
“当然得挂好。”
“三天后查出谁是栋梁,谁是逆贼,这块匾就更有意思了。”
当天晚上,姨娘大摆宴席。
她还让人送出三百张请帖,恨不得全京城都来见证庶弟成为太子伴读。
我照着请帖抄了三百张讣告。
姨娘问我给谁准备的。
我咬着笔杆想了想。
“谁谋逆,就写谁的名字。”
她冷笑一声。
“那你可得把你哥哥的名字写好看些。”
我赶紧凑过去。
“姨娘,要不你先写一张?”
“你的字好看,我照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