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

梁舒意站在玄关,脸色白得厉害。

“晚棠,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我还没开口,陈时恩已经把她扶进客厅。

“你今晚就睡这里。”

我抬头看他。

“这是我们家。”

“我知道。”

他语气平静,理所当然。

“她烧没退,半夜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梁舒意红着眼看我。

“要不我睡沙发吧,别让晚棠不高兴。”

陈时恩皱眉。

“你发着烧,睡什么沙发?”

他说完,径直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我的白色睡裙和那条我用了很久的薄毯。

那条毯子是我去年冬天手脚冰凉,他特意买给我的。

他说我晚上踢被子,抱着它睡会暖一点。

现在他把毯子放到梁舒意怀里。

“先将就一晚。”

我伸手拦住。

“这条不行。”

陈时恩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点不耐。

“她都烧成这样了,你还要计较一条毯子?”

“我不是计较。”

“那是什么?”

他把声音压低。

“孟晚棠,今晚已经够累了,别逼我跟你吵。”

梁舒意抱着毯子,眼泪一下掉下来。

“时恩,你别凶她。晚棠平时很宝贝自己的东西,我知道的。”

她越懂事,我越像那个不肯让步的坏人。

陈时恩沉默几秒,把毯子塞回她怀里。

“去洗澡。”

梁舒意点点头,经过我身边时,轻声说:“晚棠,谢谢你。”

我没有应。

陈时恩替她放好热水,又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贴。

他找药时,顺手拿出一盒胃药放到茶几上。

“你晚上没吃东西,等会儿吃两片,别又胃疼。”

我看着那盒胃药。

很可笑。

他明明知道我会疼。

只是疼的顺序,永远排在梁舒意后面。

梁舒意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我的睡裙。

“晚棠,这裙子好香。”

她笑得很浅。

“你用的洗衣液还是时恩喜欢的那个味道吧?”

陈时恩正在给她倒水,闻言随口说:“她用了四年,早习惯了。”

我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舒意也喜欢六分热的可可?”

客厅安静下来。

梁舒意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陈时恩抬眼看我。

“什么?”

“没什么。”

我把胃药推回去。

“只是觉得你记性挺好的。”

他听出我的刺,脸色沉下去。

“今晚在乐园你就阴阳怪气,现在还没完?”

梁舒意赶紧把水杯放下。

“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穿这条裙子,也不该喝那杯可可。”

她说着要把睡裙脱下来。

陈时恩一把按住她的肩。

“你发烧了,别折腾。”

然后他看向我。

“晚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遍了。

迟到、爽约、丢下我去接梁舒意。

每次他问出口,错的人就好像变成了我。

我垂下眼,声音很轻。

“我只是想让你记得,今天是我们的四周年。”

陈时恩愣了一下。

他忽地看向茶几。

那个迟到两个月的纪念-日蛋糕还在,盒边被我捏得发皱。

沉默很久,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是我不好。”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放软。

“明天不是约了领证预审吗?我陪你去。九点半,我一定到。”

我看着他。

他一认真哄我,我就差点又没出息地信了。

可沙发上的梁舒意这时轻轻咳了一声。

陈时恩立刻回头。

“药吃了没?”

她摇头。

“苦。”

他起身去厨房拿蜂蜜。

而我掌心里,还残留着他刚才的温度。

手机屏幕亮起,购票软件弹出提醒。

您购买的南城单程票,将于三天后出发。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那张去南城的票,最后还是留在了订单里。

上一章 下一章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