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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打开旧绒盒,两枚背扣磨薄的金耳环放在褪色的软布上。

她拿棉签蘸着酒精擦拭。

“这对耳环我戴了二十多年,明早由我给你戴上。”

这是外婆给她的出嫁礼。

我没接。

“外婆还在,她会生气。”

大姨合起绒盒放进我的婚包。

“她气的是我,不该由你受着。”

“明天你只管做新娘,谁问起来我来答。”

晚上大姨帮我改礼服。

睡前她抱出一床没红面没绣名字的棉被拍了拍枕头。

“先睡,没有压箱被,人也能把日子过稳。”

后半夜我才合眼。

婚礼当天七点,母亲发来照片,是一屉红糖发糕和一方新红盖头。

“妈带过去给你,别空肚子拜长辈。”

八点二十,化妆间坐满了人。

大姨替我戴上耳环固定头纱。

顾淮站在门外。

“室温要调高吗?”

司仪送流程单时母亲正好进门。

她左手提保温盒,右臂搭着红盖头。

父亲西装领带打歪了。

沈月戴着改字的金镯扯着袖口。

母亲见妆发做好,停下脚步。

“怎么没等妈给你梳头?”

大姨将发夹按稳。

“时间紧,我先替她弄好了。”

母亲皱着眉走到我面前打开保温盒。

“亲妈还没来,哪有你先动手的道理?”

两颗红枣点在发糕上。

她掰下一小块递到我唇边。

“趁热吃一口,昨晚的事到今天为止,别把脾气带进婚礼。”

半块发糕停在我面前。

司仪俯身开口。

“沈老师,拜别长辈的两把椅子放好了,秦女士十分钟后入场。”

母亲的手顿住。

“秦女士是谁?”

无人接话。

她抽走司仪手中的流程单翻到第二页。

红糖发糕掉回盒中。

“谁准你改的?”

“我。”

母亲将流程单压在化妆台上。

“马上改回来,亲妈站在这里,你拜大姨,外人会怎么想?”

“家里那床被我答应给你补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父亲拿过流程单。

“别在这儿逼孩子。”

母亲指着他。

“昨晚你不告诉我,是不是早知道了?”

走廊有亲戚经过。

母亲抓住我的手腕压低声音。

“听妈一次,仪式结束后,被子镯子我全买新的。”

“今天别让我坐在下面看你拜别人。”

我挣开她的手。

“昨天我也只想让您选我一次。”

沈月急着摘镯子。

“姐,我现在就还你,被子也在车上,妈一早带来了。”

“名字能改回去,流程也能改回去,对不对?”

“不能。”

母亲盯着我眼底闪过慌乱。

“你真要为了两样东西,不认爸妈?”

“我没不认,宾客席给你们留着。”

“那是客人的位置,我是**。”

门外的人停下脚步。

大姨挡到我和母亲之间拿起备用背扣替我扣紧耳环。

母亲盯着那对耳环。

“姐,那是妈给你的出嫁耳环,你怎么能给阿梨?”

大姨收起盒子。

“我出嫁时妈说过,这对耳环只能传给我认定的女儿。”

“今天我给阿梨戴,不借,也不改名字。”

母亲愣住地低头看手里的保温盒。

“新娘拜别长辈准备。”

门外传来司仪的声音。

父亲按住母亲的肩。

沈月没敢再动,摘到一半的镯子挂在手背。

我站起身。

我从婚包取下两个红包放进抽屉合上。

母亲往前走了一步。

大姨已经牵起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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