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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一个加官晋爵。」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沈昭，你养了两个好女儿。」
父亲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地面，声音发紧：「臣教女无方，请陛下降罪。」
「降什么罪？」
陛下摆了摆手，「朕倒是觉得，你这俩女儿比朝中半数大臣都有意思。」
他沉吟片刻，扬声道：「传旨——」
「沈家长女沈清漪，封吏部考功司郎中，正五品，掌百官功过、任职迁转。」
「沈家次女沈云初，封兵部军需司主事，从五品，协理京畿营务、粮秣调配。」
满殿寂然。
吏部考功司，那是管官员考评、升迁调任的要害衙门。
兵部军需司，掌军营器械粮草，虽不及前线将领威风，却是实打实的实权差事。
两个女子，一朝入朝。
我跪在地上接旨，脑子里嗡嗡作响。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被一顶小轿抬进了胡同巷子里的偏僻别院，对着一个陌生男人小心翼翼过日子。
可现在，我捧着圣旨，成了**命官。
出宫的路上，姐姐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
她攥得很用力，像是怕一松开我就会消失一样。
十年的光阴在这一握里无声流淌。
我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直接说？她会不会吓一跳？
可她方才在大殿上那番表现，分明已经亮明了底牌。
正想着，轿子猛地一顿。
「什么人敢拦**命官的轿！」随行的护卫厉声喝道。
轿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嗓音——
「沈大小姐，请留步。」
是谢兰舟。
我掀开轿帘一角，看见他站在暮色里，一袭崭新的红色官服还未换下，衬得那张脸愈发面如冠玉。
他显然是刚从宫里追出来，额角沁着细汗，呼吸不稳。
他望着轿中的姐姐，目**杂：「不知沈大小姐，为何拒婚？」
姐姐端坐不动，神色平静：「探花郎何必明知故问。你有心上人，我不愿横刀夺爱，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谢兰舟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可你若嫁我，正妻之位无人能撼动。她不过是个......」
姐姐微微一笑。
「当你的正妻，」
她慢慢地说，「是什么恩典吗？」
谢兰舟愣住了。
姐姐伸手拉下了轿帘。
「走吧。」
轿子重新抬起，将他抛在身后。
我放下帘子，转头看向姐姐。
姐姐睁开眼，对上我的目光。
「怎么了？」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低下头，「就是觉得......姐姐变了好多。」
轿子晃晃悠悠往前走着，街市的喧嚣隔着轿壁传进来。
过了很久，我听见她轻轻嗯了一声。
她说：「人总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