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挂断电话,胃里骤然一阵翻绞,鲜红的血再次从喉间喷涌。
“以宁!”霍斯年这时冲进来,眼底满是惊慌。
他迅速将两粒药丸喂进她嘴里,将她抱在怀里,一遍遍**她的后背,“没事了,有我在。”
掌心温热依旧,她却觉得遍体生寒。
温以宁抬眸对上他那双关切的眼睛,冷冷开口:“你不是说,我胃里的肿瘤已经消失了吗?那为什么......我还会呕血?”
霍斯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别怕,可能是肿瘤消退后的残留性出血,临床上并不罕见。明天一早我亲自给你安排一次全面检查,好不好?”
温以宁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得霍斯年无端地心头一跳。
气氛有些凝滞。
直到温以宁再次开口:“以茉的骨髓......是从哪里找到的?”
“骨髓库那边匹配上的志愿者,具体信息我不太清楚。”
她扯了扯嘴角:“好巧啊。我的肿瘤消失了,妹妹的骨髓也匹配上了。斯年,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霍斯年喉结滚了滚,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好了,你自己病还没好透,就先别关心别人了。”
“好好休息,我今天晚上要赶一篇论文,时间紧张,就不陪你了。”
他起身匆匆离开病房,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夜里,温以茉胃里的疼意一阵一阵翻滚。
她实在躺不住,艰难地爬起来,走出病房透气。
月光从走廊洒进来,好看的不真实。
她本能地往楼下的小花园望去。
两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温以茉和霍斯年!
霍斯年正将一枚满钻蝴蝶发夹别在温以茉的头上,蝴蝶翅膀微微颤动,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茉茉,祝你生日快乐。”
眼前的一幕让温以宁怔住。
霍斯年是孤儿,不知道自己确切的出生日期。
所以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从不在他面前提任何关于生日的话题,甚至连自己的生日都不曾庆祝过。
可没想到他却记得温以茉的生日!
“斯年哥,谢谢你。”
温以茉雀跃不已,抬头看向夜空:“今天晚上真的会有流星吗?”
霍斯年低头看她,眼角带笑:“当然,我看了天文预报,今夜有零星的英仙座流星群经过,运气好能看到。”
原来他这么着急离开,不是去赶论文,而是为了陪温以茉过生日、看流星。
温以茉双手合拢,一副虔诚模样:“那太好了!我听说对着流星许愿特别灵。我要许两个愿望。第一个,希望我的病赶快好起来。第二个......”
她俏皮地歪头看向霍斯年,“希望我能找一个像斯年哥这么优秀、这么温柔的男朋友。”
霍斯年失笑,伸出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眼神里藏不住的温情,是温以宁再熟悉不过的样子。
可此刻那熟悉的眼神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像一把尖刀,无声地**她的胸腔。
“你的愿望,”霍斯年笃定地说,“一定会实现的。”
温以宁的指甲死死掐入掌心。
大三那年,她听说有狮子座流星雨,兴奋地拉着霍斯年去郊外的山顶看流星。
她当时无比虔诚:“我要许愿和霍斯年一生一世在一起。”
霍斯年嗤笑一声:“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都是天体物理现象罢了,赶紧回去吧,我明天还有解剖课。”
她拗不过他,那晚没有等到流星雨,就和他回了学校。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不懂浪漫的人。
原来,他只是不在乎和她之间的浪漫。
楼下传来温以茉惊喜的惊呼:“啊!流星!斯年哥你快看!”
一颗银亮的光点拖着细长的尾巴,从夜幕深处斜斜滑过。
温以宁慢慢闭上眼睛,也许下了一个愿望——
愿从此和霍斯年再无瓜葛!
闭眼的瞬间,她手臂无意识碰到走廊围墙上那盆绿植,花盆直直朝着温以茉的方向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霍斯年几乎本能地扑上前,一把将温以茉推开。
花盆“砰”地一声砸在他身上,泥土碎裂!
他猛地仰头朝上看去,撞进温以宁枯井般空洞的眼睛。
男人眼中那片熟悉的温柔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戾气。
“温以宁,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