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离开了六年。
第一年,爹打电话说娘不听话,又被关进了柴房。
第二年,他说家里没钱,让我别指望他再给一分。
第三年,他催我赶紧毕业。
“村里人都等着你报恩呢。”
我没回去。
直到第六年,我背着药箱走进村口。
几个男人愣了半天。
“招娣?”
“老陈,你闺女真回来了!”
爹挤出人群,第一眼看的不是我,是我手里的药箱。
“会治病了?”
“会一些。”
“男人的病也会?”
“会。”
他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就知道没白供你!”
回到家,娘正坐在灶台后烧火。
六年不见,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断腿变了形,脸侧还多了一道伤。
我刚迈出一步,爹就挡住我。
“她前几天自己摔的。”
“别管她,先看看诊所。”
村里废弃的小卖部被收拾了出来。
刘叔刷的墙,王叔搬的床,门口还挂着木牌。
招娣诊所。
刘叔拍着我的肩。
“都是一家人,收费可不能贵。”
王叔跟着笑。
“嘴也得严。”
我点头。
“放心。”
“乡亲们照顾我长大,我不会忘。”
开诊第一天,王叔就来了。
“**病,镇上的药吃了不少,没用。”
我检查完,皱起眉。
“得做个小手术。”
他吓得提起裤子。
“动刀?”
“死不了。”
“治好以后,别人也看不出来。”
他还是不放心。
“你一个丫头,行不行?”
我直接收起东西。
“那您去县医院吧。”
他想到医院里那些熟人,又坐了回来。
“行,叔信你。”
手术结束后,他疼得龇牙咧嘴。
“咋感觉下面空落落的?”
“麻药没过。”
我只收了药钱。
王叔当即竖起大拇指。
“厚道!”
“明天我给你介绍几个。”
第二个来的是刘叔。
他往床上一躺,张口便说:
“给我用最好的药。”
“你小时候要不是我们拦着,早让你那个疯娘带跑了。”
我笑着倒水。
“刘叔的恩,我一直记着。”
没过多久,村里的男人排起了队。
有人腰疼,有人没力气。
还有人在外面乱来,染了一身见不得人的病。
他们白天不敢来,就半夜敲门。
“招娣,别开灯。”
“千万不能让我老婆知道。”
我每次都会笑着把人迎进来。
“叔,放心。”
“我收费便宜,嘴也严。”
渐渐地,村里的男人都夸我比亲闺女贴心。
他们给我送鸡蛋、**,还主动替我修屋顶。
我爹逢人便炫耀:
“谁说养女儿赔钱?”
“当初买桂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买卖!”
有人冲娘撇嘴。
“你也是命好。”
“生了这么个孝顺闺女,不然老陈早把你扔山里了。”
娘低着头没说话。
夜里,她摸进诊所。
“招娣。”
“你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卷起她的裤腿,给旧伤换药。
“给乡亲们治病。”
娘猛地抓住我的手。
“你骗得过他们,骗不过娘。”
院外突然传来爹的声音。
“你们娘俩说什么呢?”
我提高声音。
“娘腿疼,我替她看看。”
爹推门进来,一把扯起娘。
“一个废人,浪费什么药?”
我拿起当天赚的钱,塞进他手里。
“爹,这是孝敬您的。”
他掂了掂,立刻松开娘。
“还是我闺女懂事。”
娘望着他的背影,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蹲下,继续替她包扎。
“娘,快了。”
第二天,爹特意杀了只鸡,把鸡腿夹进我碗里。
“招娣。”
“爹最近腰也不舒服。”
“等你忙完,给爹好好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