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殿内的气氛冷得快要结冰。
陆玄霆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听不出半分烟火气。
可那话里的潜台词，却比明晃晃的刀子还要锋利。
“太后娘娘。”
萧若芙见状，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
她双手捧着**，膝行两步上前。
“臣妾为娘娘准备了一份特殊的寿礼，还请娘娘过目。”
一旁的掌事姑姑沉着脸走下去，接过木匣呈到我面前。
搭扣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成色极佳的暖玉如意。
玉身通透，隐隐泛着血丝，雕工繁复。
我呼吸猛地一滞。
这是先帝临终前亲手交予我的定情之物。
他说见玉如见人，嘱咐我务必替他守好大雍的江山。
两年前，李祈渊染了风寒卧床不起，非闹着要看这枚玉如意。
我心软，便将其留在皇帝的寝殿中。
没想到，如今它竟到了萧若芙的手里。
“这暖玉实乃稀世珍宝。”
萧若芙仰着脸，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炫耀与**。
“陛下说臣妾体寒，特意将此物赏了臣妾，让臣妾随身带着暖身子。”
“可臣妾想着，今日是娘**千秋。”
“唯有这等宝物，才配得上娘**身份。”
“便借花献佛，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她把“借花献佛”四个字咬得极重。
分明是在告诉我，先帝的许诺也好，我视若珍宝的信物也罢。
在李祈渊眼里，不过是逗嫔妃开心的小玩意儿。
我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死死扣进掌心。
一阵尖锐的痛楚传来，反而让我的神智越发清醒。
“贵妃好大的胆子！”
掌事姑姑忍无可忍，厉声呵斥。
“此乃先帝御赐太后之物，你竟敢据为己有，还敢拿来做寿礼？”
萧若芙吓得浑身一缩，眼眶瞬间红了。
“姑姑息怒，臣妾是真的不知情啊。”
她委屈地看向李祈渊，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陛下只是说这玩意儿放着也是落灰，便给了臣妾。”
“若是早知这是娘**心爱之物，臣妾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收啊。”
李祈渊立刻心疼了。
他皱着眉头看向掌事姑姑，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悦。
“不过是一块玉罢了。”
“母后富有四海，难道还要跟若芙计较一件死物？”
“再说了，是朕赏给她的，母后身边的奴才有什么资格大呼小叫？”
这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富有四海？
他怕是忘了，这四海是谁替他打下来的。
掌事姑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继续争辩。
“规矩就是规矩。”
陆玄霆温润的嗓音再次响起。
他甚至没有看掌事姑姑一眼，只是端详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主子说话，哪有奴才插嘴的份。”
“看来太后娘娘平日里太过仁慈，连身边的宫人都管束不住了。”
他微微偏过头，对身后的近侍抬了抬下巴。
“既然太后心慈手软，臣便越俎代庖，替娘娘教教这奴才规矩。”
两名身形魁梧的侍卫立刻越众而出，直奔凤座而来。
他们动作极快，一人按住掌事姑姑的肩膀，另一人扬起手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殿内骤然响起。
一下，两下。
没有打骂，没有怒吼，只有按部就班的惩戒。
掌事姑姑嘴角溢出血丝，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哀求。
我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碎瓷片溅了一地，茶水顺着金砖流淌。
“住手。”
我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那两名侍卫停下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陆玄霆。
陆玄霆这才慢条斯理地摆了摆手。
“太后娘娘莫怪。”
他站起身，对着我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臣这么做，都是为了维护皇家的体面。”
“您这般操劳国事，连身边的人都顾不上**。”
“臣实在于心不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