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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钱,我订了明天一早离开**的大巴车票。
收拾好最后一点行李,我坐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五彩的编织绳,正在教孤儿达瓦打结。
达瓦是个哑巴,是我十年前在这片山脚下捡回去的。
这几年,一直是我在教他手艺谋生。
他不知道我要走,笨拙地打好一个金刚结。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白石头,悄悄塞进我手心。
石头是他在雪山上捡的,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平安。
我眼眶一热,收紧了手指。
“钱拿到了,饭也该吃了吧?”
院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熠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站在阴影里。
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外卖盒。
他冷着脸走过来。
然后把餐盒放在石桌上。
“别跟我呕气了。吃了饭,搬回主卧,做你的老板娘。”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这就是他拿捏了我十年的手段。
我看着那盒冒着热气的饭菜,毫无胃口。
将达瓦给的白石头仔细收进口袋。
我抬起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钱两清了。明早我就回内地,以后都不会再碍你的眼。”
谢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刚要发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蔓打来的。
在这空旷的院子里,外放的声音格外刺耳。
“谢熠,听说那个叫江屿的,今天包了车去神山脚下。是不是去见姐姐啊?”
“冉溪姐拿了三百万,不会是去接济他吧。”
谢熠脸上的平静立刻维持不住了。
江屿这两个字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他猛地一步跨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巨大的力道将我口袋里的石头拽了出来。
“啪”的一声。
石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了两半。
“你拿了我的钱,就急着去找他?!”
谢熠双眼通红。
“你把我当什么了?供你们私奔的提款机吗?!”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狠狠甩开他的手。
看着地上那块承载着纯粹善意的碎石,我觉得无比恶心。
“谢熠。”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自己当了别人的垫脚石,就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肮脏。”
“不是我要找他,是你,让我觉得恶心。”
被戳中痛处,谢熠彻底暴怒。
他一脚踹在石桌上。
餐盒翻倒,饭菜洒了一地
“好!许冉溪,你别后悔!”
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离开我,我看你拿什么活!你明天最好真的滚得远远的!”
他转身,落荒而逃。
深夜。
外面下起了暴雪。
我隔着窗户,看到一辆熟悉的越野车停在路口。
车窗降下一半。
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谢熠坐在车里,看着我屋里的微光。
我知道,他只要走下来敲敲门,服个软。
以前的我,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会为了他低头。
但他没有。
烟头在雪地里按灭,他踩下油门,彻底消失在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