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所以以后别再跟我说只是一次意外。”
“我没说。”
“你很会在心里说。”
她有点恼:“你又开始分析我。”
“这次不是分析。”他的声音低了些,“我是在说我自己。”
顾婉清看过去。
“我喜欢你,也会嫉妒。”贺盛廷说,“我能接受你今天没选我,但我不想无限次待在一个你随时需要、随时关闭的位置。”
“所以呢?”
“没有第三次。”
顾婉清第一秒竟然是生气。她早已习惯贺盛廷那扇门一直开着,现在他突然说“到这里”,她才发现自己也把他的等待当成了某种理所当然。
他不是没有占有欲,也不是不会难受,只是以前很少把这些情绪摊出来。
她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在你和他的关系没有说清以前,到这里。”
顾婉清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生气:“刚才是谁——”
“刚才我也想。”贺盛廷没有躲,“所以我也承担。可想要不等于什么都得继续。”
这句话让她说不出话。
她一直以为贺盛廷最大的吸引力,是那扇门永远不锁。
现在他第一次把门关了一半。
顾婉清背过身去穿衣服。贺盛廷没有哄她。
直到她把照片装进包里,他才问:“要送你吗?”
“不用。”
“生气了?”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都很像有。”
顾婉清回头瞪他,贺盛廷终于笑了一下。
临走前,他把那张白墙照片递给她:“底片你自己收。”
“你不留?”
“你说只能给你。”
顾婉清把照片接过。
门关上的一刻,她站在走廊里很久。
手机有一条沈守安的消息:“晚上不回来吃饭的话,就告诉叔叔阿姨,我带吉米去洗澡。”
她盯着那句话,第一次没有立刻编理由。
过了一会儿,只回:“不回去吃了,你带它去吧。”
这句话是真的。
可真正重要的那部分,仍然没有说。
浣溪沙·醒后
晓镜看来人似昨,肩头余暖未全消。晨风入室过帘梢。
旧暖仍归烟火里,新情未肯一时抛。天明易过意难消。——————
2012年7月上旬·第二天清晨
她洗脸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到母亲那句“安全、同意、保护措施比他喜不喜欢你重要”。
肩背还记得昨天下午的触感,她把凉水拍到脸上,热意却没完全退。
母亲在意的从来不是她“清不清白”,而是这些靠近是不是她自己愿意、自己能停,也自己有能力承担。
昨天下午留下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散。
嘴唇比平时敏感,肩背有一点疲惫,热水落下来时,身体会被某个片段突然勾得发热。
顾婉清没有觉得羞,也没有把这些余温当**得更深的证明。身体只是记得。
这个念头反而让她轻松——她可以享受亲密,也不用立刻把每一次反应都翻译成婚姻、道德或承诺。
刷牙时她碰到嘴角,动作停了一下;换衣服抬手时,肩背也有一点疲惫。
都不严重,却让昨天下午比照片更具体。
她没有急着给这些感觉命名,只把窗户推开,让早晨的风进来。
镜子里的脸和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一点让她安心。
她拢好头发,忽然觉得那些“经历过什么就会变得不一样”的说法很可笑。
真正留下来的不是谁碰过她,而是她开始越来越清楚: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是自己说过的谎,什么地方不能让别人替她决定。
顾婉清没有在公寓**。
她晚上十一点前离开,回家时父母已经睡了。吉米趴在楼梯口,听见钥匙声便跑下来,鼻子贴着她的裙摆闻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