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院里头遍地血污,断墙碎石堆得到处都是。李清安刚把装着洞玄子的木箱封好,就听见墙角传来一阵细碎的发抖声。
他转头看过去。
断墙后面缩着个女子,正是刚才陪洞玄子喝茶的那个。她吓得浑身哆嗦,裙摆沾了尘土,精致的妆容也花了半边,却依旧掩不住模样妩媚 —— 眉眼比赵灵薇更柔,身段比道一宗圣女楚月瑶更胜,确实是个少见的美人。
见李清安看过来,那女子腿一软,“噗通” 就跪了,爬着往前挪了两步,头埋得极低:“仙长饶命!仙长饶命!我就是个寄住的外人,跟易玄观的事半点关系都没有!求您别杀我!”
李清安没说话,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女子抖得更厉害了,咬了咬唇,猛地抬起头:“仙长,我…… 我愿意给您为奴为婢,伺候您起居,端茶倒水,什么都愿意做!求您留我一条命!”
她生得确实好看,眼尾泛红,带着点惧意,反倒比刚才盛装端着架子的时候更惹眼。李清安弯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逼着她抬着脸。
仔细看了两眼,他心里暗忖:确实比赵灵薇和楚月瑶那俩**耐看些。
女子被他捏着下巴,脸颊慢慢红了,眼神躲闪着,声音细若蚊蚋:“仙长…… 我、我还是处子之身,您要是不嫌弃,我…… 我愿意侍奉您。只求您别杀我。”
李清安嗤笑一声,松开手:“你是洞玄子的人?”
女子慌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是镇国将军苏策的女儿,叫苏婉清。我爹送我来易玄观,就是想让我跟着修点粗浅功法,强身健体,顺便求个庇护。我跟洞玄子就是普通的长辈晚辈,半分私情都没有!”
她怕李清安不信,急急忙忙往下说:“真的!我平日里就在自己院子里待着,顶多就是使唤底下弟子跑跑腿,刁蛮两句,从来没害过人命!您的事我都听说过,可我绝对没有参与过!”
苏家千金?
李清安挑了挑眉。
镇国将军苏策,手里握着大哉三成兵权,是朝中少数能跟皇室掰掰手腕的人。难怪洞玄子对她客客气气,原来是有这么个爹。不过这个苏策算是大哉少见的正常人,他常年在边境驻守,当初自己的事情,苏策也没参与。
他忽然冒出一个有意思的想法。
当年他和道一宗的圣女楚月瑶,可是有婚约的。那个**和赵灵薇一样,一直在演戏。李清安被她骗的团团转,直到被诬陷才知道,她一直和她师兄有一腿。
那楚月瑶还在他出事后和她那师兄在牢房里恶心自己,**村的很多人也都是经她手被变成了牲畜、野兽,受尽折磨。
李清安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
留着苏婉清,到时候去道一宗复仇,或许也有点用。
“想活?” 李清安淡淡开口。
苏婉清赶紧点头,点得飞快:“想!我想活!仙长让我做什么都行!”
“行。” 李清安看着她,“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婢女。听我吩咐,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愿意!” 苏婉清喜出望外,连忙应声,生怕他反悔,“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仙长!”
李清安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苏婉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清安的指尖已经点在了她的眉心。
“清炁羁神,妄念归宁。”
八个字轻轻念出来,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一道淡不**的纹路顺着眉心钻进苏婉清的识海,微微一烫,随即消失不见。
苏婉清浑身一颤,脑子里像是多了点什么。看着眼前的李清安,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绝对的顺从,仿佛对方让她立刻**,她都不会有半分犹豫。
她张了张嘴,原本那点小心思、小算计,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主人。” 她低下头,语气恭顺得不像话。
李清安满意地点点头。
“起来吧。” 李清安开口,“去你院里收拾东西,能带的都带上。金银细软,换洗衣物,有用的都拿着。”
“是,主人。”
苏婉清立刻爬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转身就往自己的小院跑。她脚步轻快,半点都没犹豫,连回头看一眼易玄观的意思都没有。
不多时,她拎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回来了,头发重新梳过,脸上的残妆也擦干净了,素着脸反倒更显清秀。
“主人,收拾好了。” 她走到李清安身边,乖乖站着。
“嗯。” 李清安扫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往观外走。
苏婉清赶紧拎着包袱跟上去,小步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紧不慢,分寸拿捏得正好。不愧是将军府出来的千金,伺候人的规矩,倒是一学就会。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夜色正浓,山风刮过树梢,沙沙作响。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身后的易玄观,火光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熊熊燃烧着,照亮了半边夜空。百年宗门,终究是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