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低头又看了她一眼。她趴在他身上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身体随着他的心跳微微起伏。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的蝴蝶骨上,隔着薄薄一层缎面布料能感觉到她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的,微微凸起来又凹下去,像一小串温热的骨珠。
江止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手指蜷进她后脑的头发里,慢慢合上了眼。
今晚他大概睡不着了。但他不想动。她在这。她在他身上。他哪儿也不去。
虞禾窈是被脑袋里一阵闷痛敲醒的。宿醉的感觉像有人在她太阳**塞了两颗小石子,每动一下就往里滚一寸。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
枕头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压痕。被子整整齐齐地盖在她身上,红裙还穿着,肩带好好地搭在肩上。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除了宿醉带来的头疼和口干之外什么异样都没有。她**太阳穴坐起来,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沙哑:“……江止?”
门很快被推开了。江止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汤面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他穿着今天早上翻出来的那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口严严实实箍到喉咙下面,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那颗。外面又套了一件深灰色外套,拉链拉到了顶,整个人从脖子到手腕没露出半点皮肤。
他把醒酒汤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站在床边,垂着眼没看她:“大小姐醒了。这是醒酒汤,趁热喝。”
虞禾窈接过碗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暖空荡荡的胃,头疼稍微缓解了一些。她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抬头看他的时候目光在他那件高领毛衣上停了两秒:“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江止的喉结在高领下面滚了一遭,耳根微微泛了一点粉,但他面上还算镇定:“不、不热。大小姐不用担心。”
虞禾窈眯着眼看了他好几秒。他今天的样子有点奇怪——站姿比平时拘谨了几分,目光总是避着她的脸,落在床头柜的边角或者窗帘的缝隙上。她**发胀的太阳穴想了一下,脑子里只有昨晚在酒吧喝酒的画面:陈肆野嚎着要贴贴,荀奕辞坐在对面跟她说话……再往后就全是空白的了。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昨晚上是你送我回来的?”她把垂在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
“是。”
虞禾窈看着他眼底那两团明显的淡青色阴影,心里浮上来一点过意不去。他大概是照顾了她一整夜。她喝断片的时候有多折腾人她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数,上一世她喝多了能把整个虞家的佣人都闹起来折腾。
“看你这样子,怕是照顾了我一个晚上。”她把腿缩回被子里靠进床头,“你快去休息吧,我自己待着就行。”
江止弯腰端起那只空碗:“是。”
他转身出了门,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一些。门带上的那一瞬间虞禾窈听见走廊里他跨出去的那一步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她也只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打了个哈欠重新缩回被子里。
她不知道的是,江止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反手把门锁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闭眼站了好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高领毛衣从头顶翻了下来。
黑色毛衣被扔在床尾,他的上半身露出来的时候,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照在他胸膛和脖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像一夜之间开出来的花——喉结侧面有一小块淡红色的吻痕,锁骨凹陷处叠了两个,往下沿着胸骨、肋骨、腹肌的走向分布着深浅不一的印记,每一处都小小的一枚,在他过分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