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左大人忍不住咬牙切齿,心中哼了又哼,可又为故去的同窗感到欣慰。
他这个孙女非是孤苦无依。
自他故去,他的儿子儿媳也命丧燕地,独留的孙女被太后娘娘接走,还带到了离燕地不远的云台山礼佛。
说是礼佛,实则是太后娘娘为了庇护她,将她带回了娘家,也就是云州的姜家。
姜家乃名扬天下的书香门第,出的大儒数不胜数,其名下的鸿鹄书院更是有南禹第一书院的美名。
这一代的鸿鹄书院院长则是太后娘**亲兄长,他可是自幼扬名,当年科举更是三元及第。
才学自是无须多说,在翰林学子中名望颇盛,备受文人墨士敬重。
只可惜,他无心仕途,为官不过三年就辞官,接管了姜家的鸿鹄书院。
他这一去鸿鹄书院,多少学子挤破头也要考进鸿鹄书院。
太后娘娘将辛家这位孤女带到云州,就是想让她拜入姜院长的门下。
虽说她没入鸿鹄书院,可姜院长却是每隔三天就要亲自去云台山教她读书。
也算是亲传弟子了。
这在鸿鹄书院都没几人有这等待遇。
待遇好得他都想嫉妒了。
左大人瞥了一眼太子太傅,心中又哼了一声,姜院长把她教得竟啥啥都精通。
尤其擅棋道。
还能写信来骂他棋差一筹。
这臭丫头,等他下次去云台山,再同她对弈,非要赢得她哭鼻子!
他得回去再钻研棋道。
左大人不再逗留,会试的榜首都定下来了,他也不能再赖在东宫。
其他人也赶紧告退,明日会试就要揭榜了,他们得抓紧回去写榜单。
这可是太子殿下第一次主持科举,他们可不能拖累太子殿下。
依着他们南禹国的科举规矩,会试揭榜的六天后,可就是会试前三十名入殿试。
他们可得好好准备。
太子太傅瞧他们都走了,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瞧太子殿下在思忖什么,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也就没急着走。
他刚刚也想到了辛家。
辛家虽不比从前的盛荣,留下来的《辛氏燕蛮卷》却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科举学子。
他忽然就明白为何兄长宁愿舍了仕途,也要回云州教书。
这些年兄长教书,也是教得不亦乐乎。
他们兄弟的书信往来,都是兄长说教书育人的乐趣。
特别是太后娘娘带去的辛家丫头。
姜家同辛家一样,都是以书香传家。
兄长同辛相爷乃知己好友,如今辛相爷这一脉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兄长每每感叹,不能让辛相爷后继无人。
每次教她读书,兄长都恨不得倾尽毕生所学。
那丫头倒也不负兄长的教诲。
才名都传到了皇城。
要说学问的深浅,她还真不输给要争会试榜首的这三人。
不过。
太子太傅姜二老太爷看向太子殿下问:“算起来,太后娘娘在外礼佛也有八年了,也不能总在外。”
“太后娘娘是为了辛家那丫头去的云台山,如今辛家丫头也该及笄了。”
“她也不好一直待在云台山,不知太后娘娘可有说过后面的安排?”
岁寒舜听着这话,反倒是看向姜二老太爷问:“舅祖父不知皇祖母的安排?”
“什么安排?”
姜二老太爷诧异,瞧太子殿下似乎不好多说的模样,更是惊讶了。
莫非太后娘娘对那丫头的安排,同他们姜家有关?
也没听太后娘娘亦或是兄长提及过。
他得写信回去问问。
姜二老太爷瞧太子殿下没什么公务要吩咐,也先回去了。
这会儿实在是夜色太深了。
太子殿下还年轻着,能够几天几夜不睡觉,他这个老身子骨可扛不住。
“殿下,可要歇息了?”
公公瞧他们都走了,太子殿下的公务也总算忙完了,急着劝殿下休息。
却见殿下忽然看向他问:“这几天,母后是不是在准备什么礼物?”
啊?
公公一愣,认真想了想,点头说:“是给辛小姐准备的及笄礼物。”
“说是辛小姐也算是在太后娘**膝下长大,宫里也该送去贺礼。”
“嗯。”
岁寒舜提笔画了一幅黑白棋子交错的画,想到了什么,吩咐公公。
“去将孤库房里第一排中间的那个盒子送到母后那儿。
既皇家要为辛小姐贺及笄礼,东宫也添置一份。”
“是。”
公公惊讶却也应得很快,也不耽搁,忙去东宫的库房取东西送过去。
皇后娘娘次日一早就看到东宫送来的礼物,直接添在她准备的一大车礼物中,差人快马加鞭送往云台山。
云台山离着皇城也不算远,也就十天左右的路程。
若走水路,六七天就能到。
这些礼物也恰好赶在及笄宴前夕到。
云州人杰地灵,又有书香之乡的美名,也是云州的才子辈出。
都说云州十户一举人。
每回科举,云州户籍的学子,几乎一半都榜上有名。
每到科举揭榜之时,也是云州最为热闹的时候。
可辛家小姐及笄宴的热闹,竟更受瞩目。
实在是及笄宴到场的座上宾,不是云州的勋贵大族,就是声名远扬的大儒。
一个个大儒的名号扬起来,都能在翰林中掀起惊涛巨浪。
辛沉璧也没想到自己的及笄宴竟来了这么多翰林大儒,太后娘娘要为她举办及笄宴,云州的勋贵大族都派人前来贺喜,她不奇怪。
可这些名扬天下的举世大儒,竟都入席她的及笄宴,为她撑排场,她都有些吓到了。
这些人,想必有些是姜老太爷请来的,有些应当是冲着她祖父和父亲。
当然,还有她。
她可是很出色的。
辛沉璧美美地收着众人的祝福,一结束就迫不及待瞧着他们送来的礼物。
她最喜欢拆礼物了。
这些人出身不凡,出手可也是不凡。
还有皇后娘娘送来的礼物。
这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皇后娘娘还大气地送了满满一大马车的礼物。
拆礼物都拆到大半夜,她手都有点麻了,还没拆完。
辛沉璧看着还有一半没看的礼物,竟有些礼物太多了的困扰。
“小姐,你快看,好漂亮的盒子!”
忽然一声惊呼,辛沉璧看向侍女手上的盒子,眸中不禁拂过一抹惊色。
仅仅看盒子的做工,也知晓绝对价值不菲。
瞧着花纹,还不似东禹国之物,倒像是她看过的哪个**皇室之物。
辛沉璧讶异地接过盒子,抬手打开的一瞬间,竟觉得有清辉倾洒而出,都惊觉自己的呼吸被里面之物惊得轻了些。
好漂亮的赤血玉镯,镶嵌着的金丝竟还闪耀着光辉。
这等质地的赤玉可不易多得。
且还雕琢得如此精巧。
“皇后娘娘竟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
“这......”
韩嬷嬷也是惊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原先是跟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对宫里的事情多少很了解。
瞧着这个镯子,仔细看了看,还是忍不住觉得惊艳,却摇头。
“这应当不是皇后娘娘之物,若老奴没记错,这个镯子早进了东宫的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