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姜晚乖巧点头,“陆骁,你今天替我说话,你人真好。”
陆骁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别开脸,“少来这套。”
姜晚笑得眉眼弯弯,“我说的是真心话,你说明天孙巧珍会老实检讨吗?”
“由不得她不老实。犯了这么大的错,要是没点惩治,以后难道人人都要向她学吗?”
姜晚松了口气,“那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天擦黑,孙巧珍才拖着盆往家走。
她在水房外头磨蹭了半个钟头,两件湿衣裳搓了三遍,就是不敢迈进那道院门。
门一推开,煤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男人坐在八仙桌后头,脸黑得看不清眉眼。
她刚把搪瓷盆搁在地上,重重的巴掌就狠狠抽在她左脸上。
盆翻了,湿衣裳滚出来,沾了一层脏土。
“马长贵,你敢打我?”
孙巧珍捂着脸,眼泪唰地先掉下来。
马长贵猛地站起身,粗糙的手指头直直戳到她眼皮底下。
“今天下午我被政委叫去办公室,硬生生站着挨了四十分钟的训。政委问我,我家属是不是闲得慌,天天趴在人家墙头往屋里瞧。”
“我憋得一张老脸通红,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透着狠厉,“没影的事你也敢往**处告,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孙巧珍嘴唇哆嗦,“我真看见了,那个小狐狸精手腕上就是戴着金镯子,明晃晃的两个圈。肯定是她提前藏起来了,**处的人才搜不着。”
马长贵怒极,抄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砸在她脚边,杯子在地上重重弹了一下,缸口磕掉一块瓷,凉水泼湿了她半条裤腿。
“你还敢在这狡辩!人家把炕洞、米缸、水缸都翻遍了,一根金丝都没有,这叫污蔑!”
“明天上台,你给我老老实实念检讨。要是再多嚼一句舌头,这日子咱们就别过了,我立刻跟你离婚。”
离婚两个字重重砸下来,孙巧珍的腿瞬间一软,扶着门框绝望地往下滑。
她在这院里住了六年,作威作福靠的就是马长贵在部队里的身份。
真要是离了,她连这道院墙都摸不着。
回到村子里,更是只有惹人笑话的份儿。
孙巧珍哭着往外跑,跑掉一只鞋也没顾上捡。
出大门的时候,哨兵冷着脸拦了她一下,看清是谁后,才在登记本上记了一笔放她出去。
出了大院往西二里,农机站后头一片破旧土坯房,她妹子孙翠花租的就是当中一间,还是托人找的关系。
她妹夫在运输连管着几辆解放牌卡车,级别根本不够,一家人挤不进家属院。
门敲到第三下,孙翠花举着昏暗的煤油灯,看清姐姐红肿的脸就慌了。
“姐,你这脸怎么肿了半边?到底谁欺负你了?”
孙巧珍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屋里就一张硬土炕,炕上睡着刘小宝,被姐妹俩的哭声闹醒,坐起来**眼睛。
孙巧珍抹了半天泪才把话说全,说的时候拼命把自己往干净地方摘。
“我真看见了,那镯子金灿灿的,少说二两重。她一个乡下地方来的,哪来的这些贵重东西,来路肯定不正。**处的人愣是没搜出来,我这会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孙翠花听着,眉头一寸一寸死死皱紧,突然把煤油灯往炕沿上重重一放,打断了姐姐的哭诉。
“你等等,你说那女的叫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