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看向沈昭,“沈大人,今日之事沈小公子的确是无妄之灾,但我这个不孝子也是被人算计,大人若要罚他,想必这教训也够了。”
沈昭方才伤人的剑还被她轻轻巧巧提在手中,这会虽是笑着在说,沈昭却莫名察觉到她的讥嘲。
他默了一瞬,冷冷看向不成器的侄子,冷声道:“被人算计又如何?终归是他伤了我沈家的人。旁人我自会算账,不论是谁,都没有放过的道理。”
兰溪菀神情僵硬,想与他耍横却清楚地知道自己耍不过他,不由又想起前世他歇斯底里哀求自己的时候。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半晌兰溪菀还是低声下气道:“大人要如何才肯放过我这个逆子?”
她打一露面便表现得淡然甚笃,万事有章,如今露出这么一副截然相反的模样,沈昭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片刻后复又勾唇一笑,“这就对了,既然是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态度。”
兰溪菀咬牙,终是忍了这口气。
沈昭将她的模样欣赏够了,才慢条斯理道:“夫人若是明理,就让他给我侄儿磕头认错,我侄儿若是松口,此事自然就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又道:“自然了,夫人若是不愿——”
“就这么定了!”兰溪菀猛地打断他。
她说的斩钉截铁,沈昭却仿佛并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至于这心情从何而来,却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兰溪菀没有磨蹭,让侯府的下人压着杜若洲到沈年面前。
杜若洲大惊失色,“母亲不可,大丈夫立于世,俯仰不愧于天地,男儿膝下有黄金,儿子怎可受此折辱!”
话音还未落,兰溪菀亲自在他腿上踹了一脚踹得他当场跪下。
“沈小少爷,今日都是我家这小混账不长脑子,被女人勾的昏了头冲撞了,我这就让他给您道歉。”
她面上挂着亲切的笑,手上动作丝毫不手软,掐着杜若洲的脖子压着他磕头。
“您大人有大量,些许误会,且看在我这一片慈母心肠上大度一些。”
她不似寻常女子身娇体软,手上力气很是唬人,压着杜若洲磕起头来砰砰作响,不过五六下,杜若洲的额头就见了红,他自己更是惨叫连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年不禁心惊肉跳。
早就听说永宁侯夫人在京中素有悍妇之名,他还不当回事,今日看来哪里是悍妇,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对着亲生儿子尚且能下毒手,简直是毒妇!毒妇中的毒妇!
沈年欲哭无泪,往自家表叔看去,却见他似是心不在焉,心中更慌了,忙不迭站起来。
“夫人不必如此,原也只是小伤。”
他原本对杜若洲是恨得牙**,恨他不但敢跟自己抢女人,更恨他胆大包天敢伤害自己。
如今知道他也是被女人耍了,又如此惨状,自然恨不起来。
“表叔,此事就这么算了,我瞧杜兄也是被蒙骗了,且他也吃了教训。”
沈昭这才回过神,看向兰溪菀。
她果然已经收了动作,朝他看过来时,唇畔勾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
她在得意。
沈昭敢肯定。
但莫名的,他心中居然没有太多气恼的感觉。
“沈大人,如今沈小公子已经饶过我儿,还要如何处置,请沈大人示下。”
沈昭不禁气笑了。
这个女人,还真当他没办法了?
竟敢如此挑衅。
“既然真正的苦主已经不追究,本官自然不会追着不放。今日之事,就这么揭过,杜夫人,日后,你可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