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春风楼的**早已识趣地清了场，大厅里空荡荡的，只剩几个胆大的姑娘躲在二楼栏杆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云娘搀扶着沈小少爷坐在一旁替他擦着汗。
时间到。
沈昭起身，提着的剑在地面上划过，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杜若洲浑身开始发抖。
方才沈昭断的是他的左手，他的右手还能写字，还能科考，若再砍他的右手，那他可就彻底毁了！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银子一定会送来的！我娘一定会送来的！不要砍我的手……我是读书人……我还要考功名的！”
沈昭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不减。
“十、九、八……”
他缓缓提剑，冰冷的剑刃贴着他手腕内侧。
杜若洲越发癫狂：“沈大人，我真的知错了，我向您磕头认错，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昭笑意顿收，手腕翻转就要用力。
“住手。”
匆匆赶来的兰溪菀大步跨过门槛，几息间就走到杜若洲身边，劈手夺过沈昭手中的长剑。
女人实在胆大，这一下太出人意料，连沈昭都没想到，微微一愣，下意识松了手。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当街行凶，简直是目无——”
兰溪菀满腔怒意一窒。
沈昭？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连棋只说杜若洲与人起了冲突，却并没有说那人是谁，难道那人竟然是沈昭？
不，不可能。
沈昭素来洁身自好，绝不可能流连青楼。
她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拉开与沈昭的距离。
若问她为什么如此了解这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男人，自然是因为上辈子，兰溪菀与这人交情匪浅……
察觉到沈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兰溪菀心虚地侧开身子，看向一旁被几个锦衣卫压着跪在地上的杜若洲。
这才发现他整个人狼狈不堪，左手手腕更是鲜血淋漓。
兰溪菀眸光霎时一厉。
纵然已经决定不再管这个儿子，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见他如此惨状，兰溪菀心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愤怒起来。
对上她愤怒的视线，沈昭饶有兴致一笑，“夫人似是认识我？”
兰溪菀：……
何止认识，前世他还给兰溪菀下跪，求着她和离呢。
兰溪菀尴尬地轻咳一声，又去看杜若洲血呼拉茬的模样，竭力让自己保持愤怒的感觉。
“锦衣卫的威名，京城谁人不知？只是锦衣卫何时开始管起青楼狎妓的事情，倒不知我儿犯了哪条律法，要锦衣卫施此重刑？”
沈昭眯了眯眼。
兰溪菀的反应没什么不对劲，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的直觉素来很准，准到曾经在危难时救过他不知多少次，所以他这会能肯定，这个女人有问题。
“锦衣卫做事，何时轮得到不相干的人指教？”
兰溪菀蓦地察觉到一股杀意贴着她头皮闪过，仿佛下一瞬自己就要血溅当初。
她呼吸微敛，再度侧头看着杜若洲，思索着自己打道回府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有多大……
胡思乱想着又退了几步，觉察出沈昭的气息没有那么浓烈了方才开口：
“我知锦衣卫办案自有章法，但无论发生了什么，远没有放着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反揪着被害之人喊打喊杀的理。”
说完她看向坐在一旁的沈小少爷，以及站在他身边的云娘。
云娘似有所察抬头看来，对上她冷冰冰的视线，心头莫名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