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提醒了,才是害他。那双眼睛停在他身上一息,看去的若是破绽,回头才要想法子;看去的是神采,那这一笔,就是这一课最好的考校。
瞒了半月的天,过了一夜的海。一切干净,一切如常。可那一笔终究落下去了,落在簿子里,也落在陆沉心里。
他把那一笔的位置记住了。年底之前,这本簿子上的每一个字,都会呈到山上去。
那一页上的名字,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周厉,赵无极,赵青云,往下,乙字七号院的三个。一册纸里,挤到了一处。林河的名字旁边,多着一笔墨色最新的字。
山上的眼睛翻到这一页,会在哪一笔上停一停,年底才见分晓。
感悟两百 · 一纸点试
林河名字旁边那一笔,在陆沉心底压了三天。
墨色最新的那一笔。写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簿子锁在督学的住处,年底呈山。呈上去,才见山高。
分晓之前,日子要一天一天地挣。别人的日子他管不着,他先从自己身上挣。
入夜,七号院。
桂花树下,月微的桩站过了半个时辰,还没有收的意思。汗顺着下颌滴进土里,桩架不晃。气血三成三,一分没涨。收桩的时候,脚下像生了根,拔了两下才***。她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咧嘴一笑,没声张,回屋睡了。
这丫头如今不念叨涨不涨了。桩站进去,东西自己往下沉,涨不涨,到时候自有秤。这个心劲,比涨一分值钱。
西厢窗纸透出灯光。林河在屋里磨他的小周天。收神,收步,收声,连翻书的动静都压着。那盏添了油的灯,如今看着和旧灯没什么两样。
这盏灯要一直压到年底。压得住压不住,不看一夜,看百日。
陆沉坐在井沿上,闭着眼。
夜里的山声一层一层。风过坡道,过屋脊,过院墙,最后掠过桂花树的枝子,沙沙地响。井沿的青砖白日里晒过太阳,到这时辰,凉气顺着掌心往胳膊里钻。
他刚练完自己的功课。桩架,搬运,五光循环,一样没少。此刻坐定,他要做另一件功课。
在心里重打一场仗。
演武场上那一战,赵虎符箓尽出。火雨符一张分数十点火,面广,力散;雷符快准狠,不拐弯,激发前一瞬,持符人的指尖灵力先动;金刚符撑起的罩,灵力匀实,没有节点。最后还有一根乌芒针,快得没有声音,他拿左肩换的。
左肩那道疤,如今长平了,只余一道印子。风一吹,还有些发紧。
这些他当日都看透了。今夜重打,看的不是这些。
人撑的灵光,灵力流转不息,有脉络,有节点,节点一破,光就散。符撑的罩不一样,符纸里的灵力一次封入,注得匀,铺得满,是死的。死的灵力不会流转,不会补救,打薄了一处,它自己不会从别处调来填。
活的怕点,死的怕里。
符罩挡外,不挡内。
外物击罩,罩消其力;力从内生,罩不设防。雷符在罩内激发,电蛇穿罩而出,罩面连晃都不晃。他那一掌内劲透罩,劲走里不走表,穿罩三寸,震人脏腑,赢在罩不认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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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