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计较蝇头小利,格局会被困住。”他给出评价。
“不计较这些,我连困住格局的力气都没有。”许知宜反唇相讥。
她今天不想顺着他。
就像……何不食肉糜。
她现在只觉得热,觉得渴。
路过一家7-11便利店。
许知宜走进去,从冷柜里拿了两瓶冰矿泉水。
结账后,她走出来,递给梁恪生一瓶。
“冰的,压压您高定西装里的热气。”她语气里带了点难得的调侃。
梁恪生接过塑料瓶。
他其实很少喝这种一块五一瓶的矿泉水。
平时喝的,大部分是空运过来的气泡水,玻璃瓶装,温度口感都适宜。
他看着许知宜。
她已经拧开瓶盖,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有几滴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滑过修长的脖颈,隐没在墨绿色的裙领里。
梁恪生收回视线,单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质有点涩,但确实解渴。
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斑马线,海风的味道渐渐浓了起来。
咸腥潮湿。
到了尖沙咀码头。
晚上十点的天星小轮,乘客不多。
大部分是刚下班的打工人和游客。
许知宜从包里翻出八达通卡,在闸机上“滴”了一下。
她转头看梁恪生,他站在闸机外,眉头微皱。
“……”
他没有八达通。
他出门从来不需要自己刷卡买票。
许知宜叹了口气,又在包里摸出之前开的另一张八达通,在另一台闸机上刷了一下,推开转门示意他进来。
“梁生,您欠我三块二。”
梁恪生走进去,西装裤腿带起一阵微风。
“记账上。”他语气平淡。
*
走进船舱。
上层的座位是木质的,刷着绿白相间的油漆,有些掉色了。
星星点点的铁锈斑驳在椅背上。
许知宜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坐下。木板很硬,咯得骨头有些疼。
梁恪生在她旁边坐下。
他腿长,这种设计对他来说显得过于逼仄,只能微微侧着身,膝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许知宜的腿侧。
薄薄的布料摩擦。
许知宜往窗边躲了躲,把空间让给他。
柴油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船体猛地一震,离开码头。
海风顺着没有玻璃的窗框灌进来。
带着浓重的水汽,吹乱了许知宜的头发。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胃里因为酒精引起的翻腾,终于被海风压了下去。
她睁开眼,看着对岸。
中环的摩天大楼群在夜色中璀璨夺目。
无数个亮着灯的格子,像一座用黄金堆砌起来的钢铁丛林。
“漂亮吧。”许知宜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靠着窗框,“每次过海,我都会坐在这个位置看那边。”
梁恪生转过头看她。
“只看?”
“不然呢?”许知宜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买又买不起。”
“你不是说,总要有你一张办公桌?”
“办公桌是租来的,又不是买来的。”许知宜笑了一下,眼底有些自嘲,“**的房价,普通人干一辈子也买不起中环的一个厕所。我室友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新界买个三十平的房子。”
梁恪生看着她被海风吹得发红的鼻尖。
“你呢。”他问。
“我?”许知宜认真想了想,“我想站稳脚跟,不用每天看超市的打折标签。不用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怀疑自己一文不值。”
船身随着海浪起伏。
梁恪生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栋亮着恒亚资本标志的写字楼。
对他来说,那些大楼只是资产负债表上的一串数字,是可以被交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