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真看到“拟刊发”几个字，还是松了口气。
“总算没白改。”
沈清源没理他。
因为信封里面还有东西。
一张折起来的厚纸。
沈清源拿出来。
这一次，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什么？”
方景安凑过去。
最上面两个字很醒目。
聘书。
下面的内容并不复杂。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根据科研工作需要，聘请沈清源同志担任本所特约研究员，参与有关经济理论与经济体制问题的研究工作。
后面还有聘期和日期。
方景安看完，抬头看向老师。
“这可比发篇文章厉害。”
沈清源倒没有特别激动。
他又看了一遍。
“特约研究员。”
“又不用您去燕京上班。”
方景安笑道：
“该在汉大当系主任还当系主任。”
“那边有专题研究、学术会议，需要您的时候再过去。”
沈清源当然明白，这种身份本身并不是行政职务，也不意味着他成了经济研究所的正式工作人员。
真正重要的，是另一件事，经济研究所愿意正式邀请他参与研究。
这说明至少在学术上，他重新回来了。
周静秋从外面进来。
“你们两个看什么呢？”
方景安直接把聘书递给她。
“师母，您自己看。”
周静秋接过去。
刚看两行，脸上便有了笑。
“好事啊。”
“有什么好事。”
沈清源说道：
“多一个地方干活而已。”
周静秋看他。
“那你别去。”
沈清源顿时不说话了。
方景安差点笑出来。
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老师这个脾气。
嘴上永远是一回事，真让他不研究经济，比什么都难受。
方征放学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桌上放着一封信，旁边还有一张聘书。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
沈清源嗯了一声。
“特约研究员。”
方征又看了一眼。
“沈爷爷要去燕京？”
“不去。”
“还是在汉东大学。”
方景安解释道：
“只是以后可以参与经济研究所的一些研究。”
方征这才明白。
他心里倒不觉得意外。
真正让他注意的，是另外一封信。
“文章要发表了？”
“嗯。”
“什么时候？”
“快了。”
沈清源看向他。
“怎么，你还等着看？”
“当然。”
方征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也出过主意。”
沈清源被他说乐了。
“你出什么主意了？”
“包子和油条。”
屋里安静了一下。
方景安先笑了。
当年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坐在小马扎上，用包子和油条讲计划和市场。
谁能想到几年以后，两个人真的把这个问题写成了文章。
沈清源也想起来了。
“行。”
“等样刊到了，先给你看。”
方征满意地点头。
过了十多天，《经济研究》的样刊终于寄到了汉东大学。
方景安拿到以后，直接带回了家。
沈清源翻开目录，很快便找到了那篇文章。
《计划调节与市场调节的若干思考》。
没有改，也没有删。
文章占了不小的篇幅。
从计划本身的优势，到信息传递的局限。
从市场价格和供求，到市场可能产生的盲目性。
再到最后对于两种调节方式关系的讨论。
一字一句。
正是两个人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那篇稿子。
沈清源坐在那里，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明明自己已经不知道读过多少遍，这一次却依旧看得很慢。
方景安坐在旁边。
“有错字吗？”
“没有。”
“数据呢？”
“没动。”
“最后那句话？”
“也在。”
方景安凑过去看。
文章最后仍然保留着他们争论最久的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