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拍了拍那只玉匣。
“这东西,暂时放在你那里。你是姑姑身边的人,比我方便观察。”
这是在递投名状。
一个无法拒绝的、绑着无数风险的投名状。
“好。”
萧晚吟走上前,将那只尚有余温的玉匣抱进怀里。
祁连曜看着她坦然的模样,眼中的赞赏一闪而过。
“合作愉快。”
萧晚吟抱着玉匣,转身走出石室。
她走出药圃的大门,正午的阳光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从山下跑来,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是乌桓。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额上全是冷汗。
他看到萧晚吟,如见救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丫头,不好了!”
乌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话里已有了哭腔。
“殿下……殿下今日咯血了。”
“那药,压不住了!”
乌桓的手抓着萧晚吟的胳膊,用力到指节都失了血色。
那句话落入耳中,萧晚吟怀中那只温热的玉匣,重量陡增。
她没有去看乌桓惨白的脸。
“带路。”
她开口,声音没有半点抖动。
乌桓愣了一下,松开手,转身就朝主帐的方向跑,脚步踉跄。
萧晚吟跟在他身后,步伐很稳。
她抱着玉匣,指尖扣紧了**的边缘。
通往主帐的路,气氛与平日不同。
沿途的金刀卫站得笔直,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帐前的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药味,混杂着血的腥气。
乌桓在帐前停住,不敢再往前。
他看着那厚重的帘子,身体抖得厉害。
萧晚吟越过他,没有停顿,伸手掀开了帐帘。
帐内的光线有些暗,角落的火盆燃着,投下摇晃的影子。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祁连逐鸢靠在榻上,玄色的外袍已经脱下,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里衣。
她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只有唇角,还残留着未拭净的暗红血迹。
她的身前,萧云舟跪在榻边的地毯上。
他双手端着一只黑色的药碗,手抖得厉害,碗沿的汤药随着他的动作晃动,洒出几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殿……殿下,您再喝一口……”
萧云舟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他举着勺子,却怎么也送不到祁连逐鸢的唇边。
祁连逐鸢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覆在了萧云舟端着碗的双手上。
她的手掌布满薄茧,带着常年握持兵器的粗粝感,而他的手白皙修长,却没有半点温度。
那只手覆上来,温热的触感传来,萧云舟的身体霎时绷紧。
祁连逐鸢的手收紧,将他那双抖个不停的手连同药碗一起稳住。
她倾身,凑近他。
“别怕。”
她的声音很低,气息扫过萧云舟的耳廓。
萧云舟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烧到了脖颈。
他眼中的恐惧和慌乱褪去,浮起别样的情愫。
他握着碗的手指不再发抖,只是手心渗出了汗。
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去看她,只是僵硬地别过脸,视线落在地毯的纹路上。
祁连逐鸢松开手。
萧云舟定了定神,重新舀了一勺药,他的手稳住了。
勺子稳稳地送到了祁连逐鸢的唇边。
她张口,将那勺苦涩的药汁咽下。
萧晚吟站在帐帘处,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萧云舟喂完一勺,又去舀第二勺。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没有察觉到帐内多了一个人。
祁连逐鸢却越过他,望向门口的萧晚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