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日之前,永宁侯府世子宋怀瑾,于城西画舫设宴,邀一众纨绔子弟游乐席间,醉酒之后,当众轻薄寒门仕女,举止轻浮失度,引得当场众人哗然。此事被一众世家子弟亲眼所见,只是永宁侯府势力颇大,强行压下风声,未曾流传至市井民间,故而府中无人知晓。”
“除此之外,上月秋狩,宋世子于猎场私放猎犬,惊扰随行宗室女眷,行事鲁莽轻狂,全无世家嫡子该有的沉稳分寸,彼时若非旁人及时阻拦,险些酿成大祸。”
两句实情,平平淡淡道出,无半分夸张诋毁,却字字扎实,句句诛心。
堂上众人脸色瞬间尽数沉了下来。
裴老夫人面色凝重,沉声开口:“当真有此事?”
“孙儿以首辅之名担保,句句属实。”
裴少珩微微颔首,语气坦荡:“孙儿手中尚有当日目睹此事的世家子弟证词,以及侯府私下压下风波的往来信物,绝非市井谣传。”
他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既然开口发难,便早已备好万全实证,堵死所有辩驳的余地。
老夫人脸色瞬时冷了大半,扶着椅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的慈爱尽数褪去,只剩凝重:“这般轻浮鲁莽,不知规矩的性子,如何能配得上我们枝意?”
沈枝意站在一旁,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滞,耳畔嗡嗡作响。
她不敢相信,素来温文尔雅,待她体贴温柔的宋怀瑾,会做出这般轻浮失德之事。
数年同窗相伴,他永远谦和有礼,温润克制,从未有过半分鲁莽轻狂的模样,怎么会私下做出这般出格举动?
“不、不可能的。”
沈枝意再也忍不住,轻声开口,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瞬间涌上水雾:“祖母,母亲,怀瑾他不是这样的人,定然是误会,是有人污蔑他……”
她慌张辩驳,语气急切,带着少女全然的信任与执拗。
裴少珩闻言,缓缓转头,目光落回她泛红的眼眸上。
他眼神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凌厉苛责,仿佛只是无奈规劝,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深沉。
“枝意。”
他轻声唤她,嗓音低沉,一如既往的温和沉静:“大哥何时骗过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瞬间堵得沈枝意哑口无言。
是啊,裴少珩从来不会骗她。
从小到大,他所言所行,从未有过半分虚言,他眼界高远,权势滔天,所见所闻,远比她深远百倍。
他今日当众所言,定然属实,绝非空穴来风。
可她心底那点根深蒂固的信任,数年青梅竹**温情,让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我与他相伴数载,他待我始终温柔守礼,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怎么会……”沈枝意眼眶通红,睫羽不住颤动,委屈又茫然,声音哽咽细碎。
“正因他待你温柔守礼,才更显心思深沉。”
裴少珩缓缓迈步,越过堂中众人,一步步走到她身侧,身姿高大挺拔,无形之中将她护在自己身侧,也将她与满堂长辈隔绝开来,独揽所有话语权。
他侧身而立,余光淡淡扫过她惨白慌乱的小脸,语气耐心至极,字字温柔,却字字诛心:
“他在你面前,刻意收敛所有劣性,伪装温润良善,只为博取你的信任,借我裴府之势,稳固侯府地位。背地里却纵情玩乐,行事轻浮,全无嫡子担当。枝意,你看到的,从来都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模样。”
“你年纪尚小,心性单纯,识人不清,被一时的温柔蒙蔽双眼,实属正常。可裴府上下,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错付终身,嫁与品性不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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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