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待她抵达时，书房门虚掩着，未完全闭合。
沈枝意轻手轻脚走上前，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柔声开口：“大哥，我可以进来吗？”
屋内依旧是那般静谧清冷的模样，墨香袅袅。
裴少珩端坐案前，手中握着一卷奏折，眉目低垂，认真阅览，听见声音，他抬眸看来，眼底的冷冽暗涌尽数收敛，化为温润平和的柔光。
他开口：“进来。”
沈枝意端着糕点缓步走入，乖巧的走到书案旁，将精致的白瓷小碟轻轻放在桌角，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软意：“大哥，我亲手做了桂花糕，你尝尝。”
裴少珩垂眸看向碟中玲珑精致的糕点，又抬眼看向少女眼底纯粹柔软的笑意，心头那点被违逆的戾气，悄然淡了几分。
他的乖乖，从来都这般软嫩纯粹，轻易便能牵动他所有心绪。
“费心了。”
他放下手中奏折，指尖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清甜软糯，满口留香。
沈枝意站在一旁，看着他吃下，心头微微欢喜，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小心翼翼的试探：“大哥，方才是我不好，昨夜我不该当面答应你，今日又私自应下亲事，让你不快了。”
她主动认错，态度温顺诚恳。
裴少珩抬眸望她，目光深邃温和，语气轻柔：“你无需向我认错。婚姻大事，终究是你自己的人生，该由你自己决断。”
“可是我知道，大哥是为我好。”
沈枝意垂着眸，声音软软的：“我只是……真的很想嫁给怀瑾。我在裴府拘束多年，唯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觉得自在安心。”
这话落在裴少珩耳中，格外刺耳。
他禁锢她分毫了吗？
他倾尽所有护她、宠她、纵容她，给她锦衣玉食，给她安稳无忧，给她旁人求之不得的体面，到头来，她却觉得在他身边拘束，在旁人身边自在安心。
裴少珩的指尖微微收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淡淡：“你觉得自在便好。”
“大哥不生气了吗？”沈枝意连忙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忐忑。
裴少珩看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眸，眸底暗流汹涌，唇角却噙着浅淡笑意，温柔缱绻：“不气。只要是你想要的，大哥都试着成全。”
沈枝意瞬间松了口气，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心头所有的顾虑尽数消散。
她只当大哥是真的释怀，真心愿意成全她的良缘，却全然看不出，这温柔成全之下，是覆水难收的掠夺算计。
“谢谢大哥！”
她笑得清甜明媚，眉眼弯弯，惹人怜爱。
裴少珩静静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拿捏：“乖乖，若是日后这门亲事出了差错，若是宋怀瑾待你不好，你会如何？”
沈枝意毫不犹豫，脱口而出：“不会的，怀瑾不会待我不好的。”
“世事无绝对。”
裴少珩微微俯身，再度拉近两人距离，语调缓慢缠绵，带着极强的蛊惑力：“若是有一日，他负了你，或是这门亲事终究不成，你可否愿意，安心留在大哥身边？”
他问得极轻，极柔，像是兄长最温柔的期许，又像是猎手最耐心的等候。
沈枝意被他问得微微一怔，心头莫名一慌，脸颊微微发烫。
这般近距离的对视太过暧昧，他的眼眸深邃如海，仿佛能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她不敢长久直视，连忙垂眸，小声含糊道：“……我、我不知道。”
裴少珩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