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不到一个小时，他做了一桌我爱吃的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
他拉着我在餐桌前坐下，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放在我面前。
将我冰凉的手包裹在他掌心。
“今天委屈你了，妈那边我会去说她。”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真挚。
“念舒的病情很不稳定，我不能见死不救。”
“但我发誓，等她好一点，我绝对跟她保持距离，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我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
五年的感情，掏空家底的付出，在这一刻，终究还是让我软下心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咽回去，轻声说：“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刚拿起筷子，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陆砚舟看了一眼屏幕，刚刚还温和的脸色瞬间紧绷。
他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他手边的水杯。
温水在桌面上迅速蔓延，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
他迅速站起身，拿起机长制服外套。
“知意，公司有个紧急替飞任务，气象情况不好，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
“你先吃，我保证，飞完这趟马上回来陪你。”
不等我回答，门已经被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五年前，他还是个连航校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学生。
我瞒着他，卖掉了老家父母留给我的房子，替他凑齐了去国外学飞的费用。
那时候，我们连吃一顿路边的麻辣烫都觉得幸福。
现在，他成了民航最年轻的四杠机长，我却连一顿完整的婚宴都吃不上。
我把冷透的饭菜一点点倒进垃圾桶。
收拾书房时，我在他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本带密码锁的日记本。
日记本很旧了，边角有些磨损。
我鬼使神差地拨动了密码锁。
0912，纪念舒的生日。
咔哒一声，锁开了。
扉页上，是陆砚舟遒劲有力的字迹。
《和念舒必做的99件事》。
下面画着一个长长的进度条，已经被填满了百分之九十九。
我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1. 哪怕翘掉***考核，也要带她去北城看初雪。
45.花三个月时间，亲手给她打磨一枚素圈戒指。
每一条后面，都打着一个鲜红的勾。
我翻到最后一页。
99.陪她在机场穿一次婚纱。
后面，同样打着一个刚劲有力的红勾。
墨迹还是新的。
凌晨三点，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陆砚舟带着一身浓重的消毒水味推开家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换鞋。
他脱下制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转头看到我，吓了一跳。
“怎么还不睡？不是让你别等我了吗？”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我的头。
我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航班落地了？”
陆砚舟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回，揉了揉眉心。
“嗯，雷雨天气，备降折腾了很久，太累了，我去洗个澡。”
“陆砚舟。”
我叫住他，将那本日记从沙发垫下抽出来，推到茶几边缘。
“既然你爱的是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为什么还要娶我？”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震惊。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走过来，拿起那本日记本，随意地翻了两页，然后扔回桌上。
“你翻我东西？”他的语气里没有愧疚，反而带上了一丝责备。
“这只是一本旧日记，我早就忘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忘了？最后一页的墨迹还是新的。”
“陪她在机场穿婚纱，也是你忘了的执念吗？”
陆砚舟叹了口气，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知意，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抓着这些细节不放？”
他用那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语气对我剖析。
“念舒生病了，她觉得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我结婚。”
“我只是在满足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临死前的心愿。”
“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你，你已经是名正言顺的陆**了，为什么还要跟一个连明天都不知道有没有的病人计较？”
我看着他，胃里一阵阵地抽痛。
这就是陆砚舟。
他永远能把自己的自私和偏心，包装成大义凛然的责任感。
他笃定我爱他，笃定我无法反驳他这套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