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方征直接把准备好的布包放在桌上。
“我自己要做的，材料不能让您出。”
钱正明看着他，坚持不过，最后只从里面拿了几张。
“剩下的拿走。”
“这些够了。”
方征还想说话。
钱正明已经把布包塞了回来。
“真觉得过意不去，回头给我带几张你做的煎饼。”
方征这才点头。
“一定。”
当天晚上，他抱着东西回了家。
方景安不在院里，王秀兰正在厨房做饭。
方征趁没人注意，先把东西搬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他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把电饼铛搬进厨房。
调面糊。
打鸡蛋。
切葱花。
插电。
等金属板热起来以后，方征舀了一勺面糊倒上去。
这次没有往中间聚。
面糊摊开以后，很快铺成薄薄一层。
没过多久，边缘开始凝固。
方征拿铲子轻轻一挑。
翻面！完整！金黄！
一点没碎。
他盯着那张饼看了几秒，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
折腾两个星期，总算没白折腾。
“哥哥……”
身后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方思瑶穿着睡衣站在厨房门口，头发还是乱的。
“你做什么呢？”
“煎饼。”
“我要吃。”
“刷牙了吗？”
“没有。”
“先刷牙。”
“吃完再刷。”
“不行。”
“哥哥。”
“不行。”
五分钟以后，方思瑶坐在小凳子上，一边晃腿，一边吃到了今天第一张加鸡蛋的煎饼。
咬第一口，她眼睛就亮了。
“好吃。”
“当然。”
“再要一个。”
“你先吃完。”
方征自己也摊了一张。
刷一点辣椒酱，再撒葱花。
可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他还是满足了。
就是这个意思。
至少终于不用再拿圆底锅跟自己过不去了。
王秀兰起床以后，看见厨房里多出来的东西，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这又是什么？”
“电饼铛。”
方征回答得很自然。
“哪来的？”
“我找物理系钱老师做的。”
“什么时候？”
“这两个星期。”
王秀兰看看儿子，又看看那个明显不是买来的铁家伙。
“**知道吗？”
“不知道。”
“……”
这下她明白为什么偷偷摸摸了。
“花钱了吗？”
“花了一点。”
“压岁钱？”
“嗯。”
王秀兰没有发火。
她伸手看了看那个电饼铛，又检查了一下电线。
“安全吗？”
“钱老师检查过了。”
“那就行。”
方征把刚做好的煎饼递给她。
“尝尝。”
王秀兰咬了一口。
方征问：
“怎么样？”
“还行。”
“妈。”
“干什么？”
“你这个评价跟我爸写学生作业似的。”
王秀兰忍不住笑了。
“行，挺好吃的。”
方思瑶嘴里还塞着东西，立刻说道：
“哥哥做得比妈妈好吃。”
王秀兰看她。
“我给你做过吗？”
方思瑶想了想。
“没有。”
“那你怎么比出来的？”
方思瑶被问住了。
方征没忍住，笑出了声。
当天晚上，方景安回来以后，也见到了这个东西。
他先听完儿子偷偷跑物理系两个周末的全过程。
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方征。”
“爸。”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没耽误学习。”
“我问你学习了吗？”
“没有。”
“那你急着解释什么？”
方征不说话了。
方景安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电饼铛。
“真就是为了吃煎饼？”
“真是。”
“没别的？”
“没有。”
这话方征说得理直气壮。
一开始确实没有，方景安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东西已经做出来了，安全方面还是学校老师亲自检查的。
总不能因为儿子想吃口煎饼，再把东西给砸了。
1984年秋，方济民再次回到京州。
距离上一次回来，已经过去了快三年。
这一次方景明一家也跟着回来了。
梁群峰让人帮忙安排了车，方景安亲自去了车站。叔侄再次见面，已经不像三年前那样激动，可方济民握住方景安的手，还是上下看了他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