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想起前任账房。
前任也发现了数对不上——损耗那栏,进库记了入,出时没记得出,账上多出来的,没有栏可归。前任把话写在残纸上,一个字一个字按的,墨都浓在一块。那页纸留下来了,人没留下来。
以前他当前任是病故。如今坐在这屋里,他寻思:这世上的账房先生,发现账对不上,有几个能善终?镇上人说前任那间屋闹鬼,夜里有人拨算盘。鬼,他没见过。可那笔没处归的数,他知道,是活着的——它不吃人,可谁要是动它,谁都睡不安生。
他把私账摸出来,连同迎天使费的存根、前任那半页残纸,一并收进贴身暗层,又拿针线把里襟重新缝了一道。缝完,他拍了拍胸口的布面,硬实了。
案上只剩记善堂的公账。
他把公账一册一册理出来,在案上码齐,封皮朝外。
日头偏西的时候,卖豆腐的妇人路过账房门口,探进头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