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所以黎曼面对麦嘉抛出两大疑问，她没有立马回复，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稳了几分，他认真倾听了，说服的胜算又往上抬了一截。
她清楚，想要打动麦嘉，接下来的回答必须落地，让他看见商业价值与可行性。
黎曼没有立刻开口回答，指尖轻轻摩挲剧本印刷粗糙的纸边，脊背微微挺直，下巴轻扬，眼底漾开一抹笃定从容的笑意。
“嘉哥，您提出的两点，我慢慢同您说明。”
“第一，杨港这个角色的分量，绝不会因为增添一条感情线被削弱。恰恰相反，这段羁绊只会增加人物的魅力。”
她稍稍停顿，视线稳稳落在麦嘉脸上，轻声反问：
“嘉哥你认为一个自始至终没得选择，只能顺着命运漂泊的人；和一个明明握有退路，却主动舍弃安稳的人，哪一个更能让观众心生惋惜？”
麦嘉指尖搭在茶杯边缘，没有应声，垂眸凝神思索。
黎曼提出问题本就没指望他回复，借着短暂的静默，指着剧本，继续娓娓道来。
“剧本里的杨港，一生围着社团打转，忠义二字几乎概括他全部人生。幼年被社团收养，未成年时替大佬顶罪蹲大牢，长大之后，又甘愿扛下**的罪名被社团吞噬。观众看待他，只会是同情，同情一个被环境裹挟、身不由己的年轻人。
大家看完心里难受，却很难长久记住。因为自始至终，他没有别的路可选。混社团是他生活的全部。”
黎曼微微前倾上身，语气沉了几分。
“可 倘若，他生命里曾出现过一束光？
增添这条感情线，观众便能看见杨港柔软的一面，明白这个人真的有机会抽身，但是他没有。
他依旧选择义气、选择兄弟、选择刀光剑影的社团。
届时观众看待杨港，便不再只有单薄的同情，更多的是刻骨的心疼。心疼他手握逃离泥潭的机会，却执拗地不肯转身。”
“嘉哥，真正的悲剧，从来不是无路可走，而是本可以，但是我甘愿放弃。”
“杨港身上的纯粹，并不是走投无路催生出来的。是他看清所有前路、权衡所有得失之后，依旧坚定奔赴那条最凶险、最难回头的绝路。这份清醒之下的执着，远比被动裹挟的宿命，更戳人心。
男性观众看见杨港，能看见是他的骨气和被辜负忠诚；女性观众，会共情那份无力挽留爱人的遗憾。两条情绪线同时落地，不同观众都能在杨港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这样塑造出来的人物，看过之后很难被遗忘。”
稍作喘息，她接着回复麦嘉的第二个问题。
“第二，这条感情线不会占用大量篇幅。依靠少量对白铺垫，搭配一两场关键戏份足矣，绝不挤压主线江湖争斗。
同时还能给全程紧绷的硬核剧情留出情绪缓冲。就像一根持续绷紧的皮筋，拉扯越久，积蓄的情绪越厚重；等到断裂那一刻，带给观众的冲击才足够强烈。留白远比直白的堆砌，更有想象空间”
自黎曼开口，麦嘉便一直打量着她。起初客套疏离的神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递进的审视，最后慢慢化为欣赏。
他忍不住暗自思忖：从黎曼接过剧本，到梳理出这套完整成熟的构思，耗时短得不合常理。她仿佛一早便预料到，今天自己会把杨港这个角色交到张耀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