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李涯应声从站长办公室退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摊开卷宗,指尖落在纸面,眼神却早已飘远,频频走神。
他心里乱得厉害。
陶桃的身份特殊,延安相识更是半句都不能提。他根本不清楚地下党给陶桃铺垫的履历究竟细致到什么地步,万一席间被追问出破绽,就是万劫不复。
他心绪沉沉,始终悬着一颗心。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李涯立刻驱车去找陶桃。
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他便压着低声,眉头微蹙:“今晚站长叫我们去家里吃饭,应该是听说了我们的事,让我带你过去见见众人。”
陶桃闻言看着他:“你担心我的身份?”
“嗯。”李涯点头,语气凝重,“站内耳目太多,吴敬中心思太深,稍有不对,你会被卷进来。”
陶桃轻轻安抚他:“放心,组织早就替我铺好了身份履历,我们路上简单对一下说辞就好。”
有她这句话,李涯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两人在路上买了些体面礼品,一同驱车去往站长宅邸。
抵达时,余则成与翠平早已到场,几人笑着寒暄问好,落座闲谈片刻,宴席便正式开席。
饭桌上气氛温和,笑语融融。
吃了几筷子菜,站长**笑眯眯看向两人,语气打趣:“李队长,平日里冷得像块冰,工作第一,谁能想到居然悄悄处对象了?我今天可得好好问问,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众人目光瞬间落来。
李涯神色从容,早已和陶桃对好口径,淡淡开口:
“早前我去北洋大学布置学生联络工作,偶然碰上陶小姐。之后几次因公碰面,慢慢熟悉,一来二去就熟识了。”
吴敬中端着酒杯,慢条斯理看了眼陶桃,随口问道:“陶小姐看着文静得体,不知是哪里人?怎么会在北洋大学做助教?”
问话温和,实则带着试探。
陶桃神色坦然,语声轻柔平缓地答:
“我是湖北人。前些年抗战,家里长辈都没了,只剩我孤身一人。我姨妈在北洋大学做教授,心疼我无依无靠,便把我接来天津,帮我在学校谋了个助教的差事糊口。”
站长**听了,倒是满眼心疼,“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剩一个人了,以后你就跟翠平一样,管我叫姐,我做**家人是啊,是啊,就把我们当亲人,以后也常过来一起玩”翠平也说到。
陶桃眼眶微红“好,谢谢梅姐,翠平姐”
吴敬中听完,微微颔首,笑着打趣李涯:
“你们倒是一段稳妥缘分。你这冷面**,总算也有烟火气了。”
席间众人跟着一笑,气氛愈发松弛。
宴席散后,众人移步客厅沙发闲坐喝茶。
晚风穿窗而入,吹散了饭桌上的烟火气,屋里氛围松弛,说说笑笑,一派同僚和睦的模样。
闲谈半晌,吴敬中忽然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听着随意,实则暗藏深意:
“对了,最近南京那边要有动作。听说郑介民亲自安排了人,不日就要调来天津站,接替路桥山的位置。”
他轻轻吹了吹杯里的茶叶,眸光深沉:“郑系的人空降过来,只怕是来者不善。天津站这下,又要洗牌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气氛悄然静了几分。
余则成垂眸喝茶,神色不动,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审慎。李涯神色冷淡,暗自思索新来之人会对自己的行动造成什么阻碍。
陶桃坐在边上,闻言整个人猛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