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心里,一直还住着那个王爷。”
说到这里,裴律自己先讲不下去了。
胸口像堵了团什么东西,又酸又闷,连喉咙都有些发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没出息。
多大的人了,吃个醋还跑到四岁儿子的床边编排**妈,说出去都嫌丢人。
裴时屿却注意到了爸爸有些泛红的眼眶,连忙从被窝里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
“爸爸,不哭。”
“谁哭了?”裴律嘴硬得很,“爸爸是大男人,才不会哭,是故事里那个公主太坏,听着让人心里堵得慌。”
裴时屿想了想,认真问道:“那后来公主怎么样了?”
裴律低头看着儿子。
小孩子的眼睛干净得过分,弄得他那些弯弯绕绕、酸酸涩涩的心思都不好意思继续往里倒。
他索性往旁边一躺,占了儿子半个小枕头。
“不讲了,你给爸爸讲。”
裴时屿立刻坐起来拿过床头那本童话书,翻到自己最熟悉的一页,认认真真念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聪明的人,叫阿凡提……”
才念了没几句,门外忽然传来盛烟的声音。
“裴律,困觉了!”
她还有些郁闷。
刚才两个人明明聊得好好的,也不知道这男人突然抽什么风,话说到一半就跑儿子房间来了。
“知道了。”
裴律刚才还酸得要死,一听见媳妇叫睡觉,立刻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心情莫名其妙又好了。
他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小王子睡觉吧,摄政王叔叔也要回去睡觉了。”
裴时屿:“……哦。”
他看着爸爸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小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刚才不是还难过得快哭了吗?
妈妈一喊就好了?
还总说他是爱哭鬼。
明明爸爸自己也是。
翌日,盛烟下班路过家属院的小广场。
还没走近,就听见几道刺耳的议论声。
“什么?二十岁就当爸爸了?那女方几岁啊?”
“听说才十八呢。”
“十八?那不就是未婚先孕?这放以前都算私生活不检点吧?”
盛烟脚步慢了下来。
这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她正疑惑着,又听见罗婆子撇着嘴道:“十八岁就当妈,一看从小就不安分,狐媚子一个……”
话还没说完,鼻尖忽然飘过来一股香气。
罗婆子下意识回头。
差点一**从凳子上摔下来。
盛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微微弓着腰,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就杵在她耳朵旁边,笑眯眯地问:
“怎么啦,说人坏话,还怕人听见呀?”
“你!”
罗婆子慌忙站起来,一连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以后才重新找回底气。
“这要是事实,有啥不能说的?”
“对对对。”
盛烟十分赞同地点头。
“都是事实。”
罗婆子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她下一句陡然变了调。
紧接着,盛烟以爹妈为圆心,祖宗亲戚为半径,当场画了个圆。
骂得又快又损,偏偏一口吴侬软语似的嗓音,听着娇滴滴的,杀伤力却半点没打折。
罗婆子张了几次嘴,愣是一句话都没***。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自诩骂遍屯里无敌手,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输给了一个沪上来的娇小姐。
论嗓门,人家没她大。
论嘴皮子,她是真没这丫头快。
罗婆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只能捂着胸口回家,“哎哟哎哟”地往床上一躺,说什么都不起来了。
黄花菜没办法,只能在旁边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话搁别人家可能是敬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