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真的不懂。
他明明已经尽量在学着像齐润玉那样温润,学着给她体面,为什么她还是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我不需要……”姜令芷被掐得呼吸困难,脸颊涨红,却依然艰难地吐出字句,“我宁愿……做个死人……也不愿……做仇人的……新娘……”
“好……好得很!”
傅九霄怒极反笑,手上的力道却缓缓松开。
姜令芷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傅九霄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到那件嫁衣旁。
“撕拉——”
锦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既然你不想要体面,那就别要了。”
“从今天起,你只是别院里的一个通房丫头。没有良籍,没有名分,更没有什么见鬼的苏家表亲。”
“到了春猎围场,你最好给我记住了。你不仅要伺候我,还要伺候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姜令芷,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傅九霄的一条狗。”
姜令芷看着他那张扭曲的俊脸,心中却出奇的平静。
这才是他。
之前的那些温情脉脉,不过是野兽在进食前的伪装罢了。
“奴婢……遵命。”
傅九霄看着她这副死气沉沉的顺从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红漆托盘,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滚!都给我滚!”
桂嬷嬷等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姜令芷一人。
只要还是奴籍,只要不入傅家宗谱,她就还有逃走的机会。一旦真的成了他的良妾,被那个所谓的“身份”束缚住,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
三日后,西郊围场。
旌旗蔽日,战马嘶鸣。
大魏崇尚武风,春猎乃是国之盛事。方圆百里的围场早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明**的天子营帐矗立在中央,四周则是按品级排列的各家权贵营帐。
傅九霄作为此次外围布防的负责人,营帐位置极佳,紧邻着中军大帐。
姜令芷一身低调的青色侍女服,低眉顺眼地跟在傅九霄身后。她并没有坐马车,而是被要求牵着傅九霄的坐骑——那匹名为“踏雪”的黑色战马。
寒风凛冽,吹得她脸颊生疼,手也被缰绳勒出了红痕。
周围不时投来探究和轻蔑的目光。
“那是傅大人的侍女?长得倒是不错,怎么做这等粗活?”
“嘘,听说是犯了错被罚的。傅大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姜令芷对此充耳不闻,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摄政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一队更加威仪的仪仗缓缓驶来。为首的一辆紫檀木马车上,帘子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掀开。
露出一张儒雅却阴沉的中年男子的脸。
正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也是傅九霄背后的主子。
而在摄政王的马车旁,还骑马跟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年轻官员。他面如冠玉,气质清冷,正是如今的户部侍郎,齐润玉。
四目相对。
齐润玉的目光瞬间穿过人群,定格在那个牵**青衣女子身上。
姜令芷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感到手中的缰绳一紧。
傅九霄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他一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过来,替姜令芷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阿芷,你看,你的旧情郎来了。你说,这一次,他又会为了保全自己,把你推向哪个深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