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忽然一道微弱的力气扯了扯他的衣衫。
他骤然恢复理智,松手让太医滚去配解药。
裴允惊伏下身子,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乞求:“阿枝你不要睡,不要睡,太医很快就能把解药做好……”
温枝棠强撑着精神,见他眼睛红红的,轻声问:“你哭了?”
裴允惊无言,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她弯了弯眼睛,本来想说不用担心她,系统已经去兑换解药了,可又不能暴露身份。
只能安慰道:“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我向来运气好。”
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重得她再怎么用力也抬不起来。
失去意识前一秒,她听见裴允惊震耳欲聋的喊声,仿佛泣血。
她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可声音缠在喉咙怎么也出不了口。
这是裴允惊第二次感到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第一次是知晓温枝棠死在无名崖上。
第二次便是她了无声息地躺在他面前。
殿外乌云越来越沉,磅礴的雨伴着狂风发了狠砸在窗上,他听见了一道清脆的铃声。
那是他一直挂在檐角的风铃。
从苗疆带回来的。
他忽然回过神,想起自己是药人。
对啊,他是药人。
卑贱的药人,唯有血肉才有价值。
他感觉不到痛般,拿起**一刀一刀划在自己手掌心,血流如注,他将手掌放在她的嘴角。
哄道:“阿枝乖,喝了我的血就好了。”
昏睡过去的温枝棠仿佛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固执地不张开嘴。
裴允惊用了点力气掐住她的下巴,可她如何也不愿张开嘴。
他皱眉道:“阿枝张开嘴。”
可温枝棠没有半分松开的迹象。
裴允惊眼底还有未退却的疯感,他大手一挥将还在昏睡的人抱在怀里,下一刻便咬破嘴唇,手指重重掐开她的唇。
将滚烫腥甜的血强行喂进她的口中。
直到看见她渐渐恢复气色,他才缓缓松开嘴。
“阿枝,”他垂首抵着她的头,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你不能丢下我。”
无论生离还是死别。
都不能摆脱他。
温瑕处理完那几个黑衣人赶来时。
只见殿内的榻上缠绕着两人,犹如双生子在母亲的胞宫中,融入骨血的依赖。
裴允惊面色苍白如纸,浑身的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温枝棠的。
他连忙跑过去探两人的鼻息。
还有还有。
他后怕地拍了拍**,低骂道:“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
温枝棠是被一阵风铃声吵醒的。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浑身僵硬得很。
她睁开眼,眼前模糊了一会儿才渐渐清明。
是紫宸宫。
她撑起身子,总感觉嘴巴里有一股血腥味。
刚想喊人拿点水进来,咳嗽倒最先出声。
南竹一直守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声响,立马推开门进去,看见她坐起来,喜出望外:“主子你醒了!”
接着转过身让人去通报陛下,再请太医过来把脉。
温枝棠感觉嘴里的血腥味浓郁得紧,喝了几杯水才压下去点。
她问:“我睡了几天?”
南竹掰起手指算了算才道:“满打满算,睡了整整三天呢。”
三天?
她只感觉自己睡了一个比较长的觉,竟然三天就过去了。
她想起牢狱里那一番场景,又问:“陛下呢?”
应该没有被她捅死吧?
南竹回道:“陛下怕吵到娘娘休息所以在隔壁批阅奏折。”
被刺了一刀还有力气上班,皇帝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